他又补充了一句：“这辆车里可没装监听设备。”
王勉再次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轻淡许多，如同在哄劝一个过于较真的孩子：“领导，您这话问得没道理。
我可是守规矩的本分人，从来不会碰那些出格的勾当。”
杨明岛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悬着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满嘴没句实话的人，再追问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
可他终究心有不甘，沉默几秒后再次开口：“那李赢和江南雨呢？你帮我分析分析，总可以吧？他们是生是死？”
王勉低下头，装作沉思的模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车顶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半分钟后，他才抬起头，语气平稳得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的内容：“陈晓红已经出事了，她这两个同伴，大概率也没能幸免。
至于一直没找到关键证物——”
他抬起手，比出一个虚握的手势：“我猜动手的人是故意藏起来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要证物不出现，就没人能咬定这两人是在汕潮出的事。
对你们官方来说，舆论压力也能小很多。”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仿佛在闲聊日常：“李家成要是向官方施压，你们只需要回复‘正在全力搜寻’，这句话怎么说都挑不出毛病，对不对？”
杨明岛没有作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车厢里只剩下未散的烟味，以及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淡得像水渍一般的笑意。
杨明岛盯着王勉，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胸腔起伏着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极低：“这个动手的人，心思藏得太深了。”
王勉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我就是随口瞎说，您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
杨明岛没再接话，从烟盒里抽出第三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车厢里闪了一下便熄灭了。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
午夜时分，京都三号院墙外的路灯，将水泥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二十多道身影齐刷刷跪在铁栅栏门外，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背脊挺得笔直。
七八个腰间鼓起一块的安保人员拦在前方，手掌按在枪套上，目光像利刃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鬓角花白，一个眼神沉稳。
陈永伸手推开安保阻拦的胳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让开，我要见余辉。
去通报一声，就说陈家陈永来了。”
安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几乎没动，说出的话像冻硬的铁块：“陈家？没听过。
再闹事，我们就不客气了。”
陈永下颌瞬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余家一个看门的安保，都敢如此嚣张蛮横。
安保腰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十秒，眼神微微一变。
挂断后，他侧过半个身子，对陈永说：“你一个人可以进，其他人，立刻回去。”
陈永眯起眼睛看了他许久，转头对身后的陈国伟点了点头：“国伟，你带人先撤，我进去把事情说清楚。”
陈国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进去好好商量，别发脾气。”
目送陈永跟着安保穿过铁门，陈国伟才挥了挥手，领着跪了一地的家人陆续起身，钻进路边的几辆汽车。
引擎低鸣，车队缓缓驶离余家大院的阴影。
余家大院内，灯火将每一处角落照得清晰可见。
这座宽敞的四合院中间，竟立着两栋西式小洋楼，瓷砖墙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
左边那栋是余辉和大哥余光的住处，兄弟俩平日里大多不在家。
此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指夹着香烟，烟雾缓缓向上飘散。
桌上摊着一叠文件，纸张边缘被烟灰烫出一个小洞，他丝毫没有察觉。
这个人就是余光，余安阳的长子，余家未来的核心支柱。
在京都，余光名下没有任何公开职务，可他经手的项目、牵线的政策、推动的计划，背后牵动的都是手握权钱的顶层人物。
他不直接掌控权力与财富，却有无数人在明面上替他执掌。
三十多岁的年纪，鬓边却已经白了大半，看上去还算年轻，眼角的纹路却透着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