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裹着夜风冲了进来:“哥,我回来了。”
余辉脸上挂着笑,一屁股坐在余光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
余光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盯着余辉看了两秒,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回来了?”
头发半白的男人把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指尖还夹着半截烟:“陈家一家老小,现在全跪在你院子外面,哭得凄惨至极。
你觉得我能睡得着?”
余辉挑了挑眉毛,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他们家这是想干什么?陈晓红的命可不是我弄没的。”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两三秒,余光脸上挂着笑,却透着皮笑肉不笑的冰冷:“你可真是我的亲弟弟。
你把陈晓红推到前面替你挡麻烦,用完就把人当垫脚石,陈家现在断了独苗,不找你找谁?人家就是想从你嘴里要句准话——你对付李巍,到底是什么打算。”
余辉冷哼一声,烟雾从鼻孔喷出:“陈家那群废物,还有港澳李家,一路都扛不住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光把烟放在烟灰缸边沿,语气不紧不慢:“江南雨那个女人死了也就死了,碍不着什么事。
可李赢丢了性命,李家成的仇就结大了。
不过对你我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李家和李巍的仇,算是彻底焊死了,谁也解不开。”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寸头青年走进来。
一米八的身高,五官像刀削般硬朗,眼窝深得能藏进半片阴影。
最扎眼的是额头侧面那块椭圆形疤痕,像一枚暗红色烙印,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青年名叫韩利,圈子里的人送他一个外号——马王爷。
这个名字在四九城一摆出来,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缩起脖子。
余辉看见来人,神情放松了些,冲他点了下头。
韩利也回了个礼:“余少,您回来了。”
说完,韩利走到余光身侧,压低声音说:“光爷,陈永到了,在外面等着。”
余光没有抬眼,只吐出一个字:“进。”
韩利转身做了个手势,门口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陈永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踏进余家的门槛,脚下踩着老青砖,头顶挂着铜质吊灯,墙根立着红木架子,空气里飘着檀香味。
他心跳飞快,手心全是汗水,可一想到女儿再也不会展露笑容的脸庞,那点怯意就被胸腔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走到余光跟前,腰弯得很低:“陈家陈永,给光爷请安。
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晚辈有几句话,想当面跟您说清楚。”
余光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陈老,坐下聊。”
余辉倒是识趣,自己起身拎起茶壶给陈永倒了一杯茶,茶杯推过去时,声音放软了些:“红姐的事,我心里也很难受。
陈老您节哀。”
“红姐”两个字一出口,陈永的眼眶就红了。
他咬着后槽牙,死死按住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有些发颤:“谢余少惦念。
可我深夜赶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替我女儿讨个公道——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余辉脸上,他脸色一沉,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陈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动手伤人的是李巍,不是我!现在大半夜的,你跑到我家堵门要说法,不觉得太过分了?”
陈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余少,话说到这份上,实在让人心寒!我们陈家就算没地位,对付李巍这件事上也从没含糊过,余少,您敢说这不是事实?如今您却说出这种话……”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沙发上的余光抬手打断。
余光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两下,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老,别动气。
小辉,跟长辈说话放尊重些,不管怎么说,陈老都是你的长辈。”
余辉咬住下唇,压低声音应道:“哥,我知道了。”
余光依旧坐着,背脊靠在沙发垫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听说陈家最近在涉足影视行业。
这样吧,华艺娱乐集团,我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明天董事长王磊会亲自登门拜访。
这只是第一份心意。
另外,余家接下来要对付李巍,你陈家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
这番话像一盆凉水浇在炭火上,陈永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尤其是那半数华艺股份,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头。
国内排名前三的影视公司,竟被余光一句话,像递一杯茶一样推了过来。
余辉见陈永不作声,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