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和嘴角同时喷出，想把肺里的火气一并挤出去。
可火气怎么可能挤得干净，他膝下的孩子几乎要断了根。
他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框。
头发在昏黄灯光下仿佛一夜变白，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盯着天花板的木纹，整整三分钟没有说话。
随后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国伟，你听过三号大院吗？”
陈国伟一愣，眉心拧紧：“最近才听说，据说…… 京都余家就住在里面。”
余家这样的家族，平时像不存在一样，连住址都是保密的。
三号大院的别墅人人都能看见，却没人知道那是余家的住处。
就算陈家是四九城的顶尖势力，对余家也几乎一无所知，所有信息都是陈晓红之前漏出来的。
陈国伟的声音压得更低：“大哥，你的意思是……”
陈永把烟抽到过滤嘴发黄，又抖出一根续上，烟雾裹着他惨白的脸：“余辉今晚回京都，咱们陈家所有人，去三号大院门口堵他。”
“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国伟脸上的肌肉绷紧一瞬：“大哥，这事恐怕不妥。
咱们能不能靠近大门都是问题，余家那种存在，会搭理咱们？”
陈永的声音像冰块砸在地上：“不是要他们搭理，我是要余家出手，对付李巍。”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余辉把所有人当棋子利用，余家难道不该付出代价？这根本不公平！”
陈国伟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去：“到了咱们这个位置，早就看透了，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
陈永的眼睛里爬满血丝，声音没有半点动摇：“按我说的办。
只要余家想和李巍对抗，就必须立一个靶子。
老爷子还在，余家不敢无视咱们陈家。”
他抹了把脸：“都别哭了，收拾一下，去余家大院。”
同一时刻，汕潮通往机场的路上。
一辆黑色奥迪 8 挂着 002 号车牌，车速稳定在八十公里。
前后各有两辆特勤车开道，车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后座坐着汕潮的二把手杨明岛，身旁的男人是余辉。
杨明岛夹着香烟，烟雾在车厢里盘旋，声音沉稳如常：“小辉，回到京都后，这段时间别再回来。
汕潮的局势已经变了，李巍一旦站稳脚跟，不会给你留任何余地。”
余辉的表情没有波澜，嘴角甚至勾着一抹笑意：“领导，您这么肯定李巍能赢？他就没有翻船的可能吗？”
杨明岛弹了弹烟灰：“你要是真有把握，今晚就不会让陈晓红他们坐另一辆车，而是让你哥来找我，坐我的专车。
这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顿了顿：“不过我也不希望李巍胜出，这个人做事太出格，手段不讲规矩，不计后果。”
余辉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那您打算袖手旁观？齐国双和张届伟的死，可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话，杨明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像两把刀钉在余辉脸上：“小辉，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尤其是在我面前，明白吗？”
余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白。
不过外面都在传是李巍干的，舆论已经炸开了。
真要查动机，他的嫌疑最大。”
杨明岛把烟灰弹进车载烟灰缸，语气平淡：“我要是有证据，还会让他待在这里？问题是他做事太干净，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他转过脸看着余辉：“你应该清楚，到了你和李巍这个层面，手里的牌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某种程度上，比特种作战还要复杂。
靠治安和特勤想摸到他们的底，比登天还难。”
他停顿一下：“当然，如果你能调动四九城的特殊部门，或许可以试一试。”
余辉伸了个懒腰，笑出了声。
车内的空气还未散去对话的余温，杨明岛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简短急促的声音。
“嗯，说。” 杨明岛听了几秒，面部肌肉骤然收紧，眉心拧成一道深沟：“封锁现场，整个市区也封控，立刻过去。”
电话挂断的瞬间，余辉已经察觉不对，身子微微前倾：“领导，出事了？”
杨明岛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漆黑的路面上，声音压得很低：“还好你今晚坐了我的车。
李赢和江南雨失联，现场有血迹和打斗痕迹，陈晓红倒在路边，法医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