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淼愣了整整三秒,呼出一口气带着闷响:“李巍,这事闹得太大了,你想把整个汕潮商会都吞下来?”
李巍脸上没有半分波动,齐国双的性命,对他而言和碾死一只蚂蚁没区别:“既然来了这里,总不能空手回去。
汕潮商会,可以当我北上的筹码。”
孙淼胸口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李巍的野心,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京都来的厉害角色。
他苦笑着摇头:“李巍啊李巍,我以为这些年你会收敛些,没想到你的锋芒比以前更刺眼。
京都那些老东西,怕是没几个能睡安稳觉了。”
李巍神色沉静如水:“齐国双不过是一枚棋子,后面要死的人,只会更多。”
孙淼没法反驳,只是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争斗难免死人,像齐国双这种人,死了也不可惜。
但我希望,别牵扯到普通人和无辜的人。”
李巍嘴角微微一扯,笑意带着冷意:“那些资本巨头,手里有几个是干净的?没谁是真正无辜的。”
孙淼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陈晓红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李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了她一条命,不过代价她已经付了。
接下来,就看京都陈家怎么接招。”
孙淼叹了口气:“你肯卖我这个面子……谢了。
陈家老爷子和我有些交情,当年流过血汗,算是条汉子。
陈晓红只是小辈,一时糊涂——”
李巍打断他:“如果京都陈家依旧不管不顾,那陈晓红的命,我迟早要收。
她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是站队还是做别的事,都得认账。”
孙淼没再争辩,低声应道:“嗯,陈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要是他们不听,就只能怪陈晓红自己找死。
不过这次,她应该不敢再闹事了。”
话音刚落,李巍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孙淼:“你猜,是谁打来的?”
孙淼眉头拧紧,语气疑惑:“不会……是陈家的人吧?”
李巍淡淡一笑:“说曹操曹操到,看看陈家什么态度。”他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沙哑中压着怒火:“李巍,我是陈晓红的父亲陈永,今晚的事,你做得太过分了。”
李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孙淼。
孙淼的叹气声像砂纸擦过喉咙,垂着眼皮,满脸皱纹里都是无奈——他已经尽力把情分摆出来,可陈家根本不领情。
李巍的嗓音没有温度,像冬日清晨的井水:“你打这个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永,声音沉得压人:“李巍,你的底细我摸过了,京都李家,十年前就从核心圈子里退干净了。
可今晚的事,晓红、阿瑟、陈歌,一笔一笔账,我们慢慢算。”
话筒里传来忙音,李巍把手机拿开,扫了一眼屏幕,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孙淼:“您老替陈家说话,这不是捧着热脸贴冷屁股吗?”
孙淼的脸皮绷得发紧,半晌,僵硬化作一声长叹:“唉……现在的世道,不是我们那辈人的样子了。
你们小辈的恩怨,自己解决,往后陈家的事,我不再掺和,你放手去做吧。”
李巍没再接话,目光越过孙淼的肩膀,投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黑沉沉的夜空里,似乎有微光在闪烁。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看陈家这架势,以为我李家早就退出核心舞台了。”说着嘴角又扯了扯,“真是人穷被人欺,连路人都想踩一脚。”
杨蜜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胸口突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搂紧怀里的轩宝儿,没有说话。
霍刚给自己倒了杯酒,瓷杯碰在桌面发出脆响:“巍哥,他们怕是忘了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仰头把酒灌下去,喉结滚动,“再说,你一个人,比得上一整个家族。”
杨蜜用力点头,下巴抵着轩宝儿的头发:“我们都在,谁也不会离开。”
轩宝儿学着杨蜜的样子,小脑袋一点一点,奶声奶气地跟着说:“我永远陪着爸爸。”
李巍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桌面:“行了,烤盘上的肉都烤出油了,别说这些感性的话,吃东西。”
孙淼连着喝了几杯,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眼里泛出一层水光:“好,好啊……你们年轻人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心思聚在一起,天大的事都能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