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蹬腿，身体在桌上扭曲，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可肩胛骨被膝盖死死压住，每一次挣扎，都让手掌在热油里陷得更深。
火锅依旧咕噜冒泡，油面下能看见那只手在汤汁里渐渐泛红。
吴松的嘴唇不停发抖，看着何正光手背上泛起的水泡，看着对方额头大颗汗珠砸进衣领，看着他满眼求救的目光。
霍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像闲聊天气般轻松：“吴老板，既然已经选了边，就把字签了吧。
你不签，何老板这只手，恐怕就要废在锅里了。”
吴松牙关打颤，低头看向合同，纸上的字迹在视线里微微晃动，额头的汗水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百分之二十”的字样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想起李巍，想起对方微笑里藏着锋芒的眼神，想起对手被彻底击垮还能笑着说合作的模样——眼前的霍刚，和李巍简直是一路人。
深吸一口气，吴松抓起笔，签字的动作很快，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刺耳。
按完手印，他把合同推回去，声音沙哑得陌生：“好了，我签了，可以放了何老板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霍先生，往后都是自己人，何必做这么绝。”
霍刚笑了笑，笑意没抵达眼底，示意手下展开剩余文件：“吴老板够义气，我很欣赏。
不过放不放何老板，要看其他老板的选择。”
他又看向黄光，语气平静得像念早餐菜单：“黄老板，偷税漏税四十六点七八亿，南缅那边的诈骗园区，你也有股份，还有人口贩卖的勾当——”
“我签！”黄光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仿佛那些数字是烧红的烙铁逼近脸庞，“霍先生，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我现在就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认了。”
两个领头的人都服了软，桌上的火锅还在沸腾，何正光的手已经烫得没了挣扎力气，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
空气中飘着红油的辛辣味，混着一丝焦糊气息，像有东西在慢慢熟透。
霍刚缓缓站起身，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各位老板，”他嘴角的弧度没变，“这锅炖肉，味道还合口吗？”
霍刚示意手下松开钳制，何正光的右臂才从滚烫的汤汁里抽出来。
皮肤像煮烂的面皮整片剥落，底下的组织液混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他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哭喊，更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在低嚎。
股权转让书摊在桌上，签名区已经写满众人的名字，有人签字时笔尖发抖，墨迹洇成难看的黑团。
何正光颤抖着抬起左手，握住笔杆时，指甲磕在纸面上发出细微脆响。
“我签……我签……”他的声音被抽泣搅得支离破碎，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歪曲线条，才勉强写出自己的姓氏。
霍刚将杯沿凑到唇边，茶水滑过喉咙发出轻响，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众人，指尖在杯壁轻敲两下：“你们的手机该响个不停了，各自去处理事情吧。”
他起身离开，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短促的尖响，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侧头目光掠过每个人的后脑勺：“汕潮的局势，很快就要变了。
记住今晚，你们会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房门合上，走廊的脚步声被门板隔绝，房间里的沉默只持续了三秒，便像炸开的油锅般喧闹起来。
“马腾这个阴险小人！”有人一脚踹在椅子腿上，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掏出手机看着股权比例，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扭曲。
吴松坐在角落，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通讯录里的名字像是在嘲笑他。
平日里端着的威严姿态，此刻像被雨水泡烂的纸面具，滑稽又可怜。
何正光还在对着自己的右手嘶吼，断断续续对着电话吼着救护车地址，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圆点。
黄光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转身时嘴唇发抖，喉咙像被堵住：“出事了……出大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齐国双死了。”
这五个字落下，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有人手里的杯子滑落，砸在桌上溅出褐色液体。
吴松猛地起身，膝盖撞到桌沿发出闷响：“你说什么？！”
黄光举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屏幕上群聊的图片自动加载完成——一具躯体蜷缩在地板上，头顶的颅骨暴露在灯光下，四周的瓷砖被深色液体覆盖，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何正光忘了疼痛，张着嘴盯着黄光的手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