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他说得慷慨,酒劲上涌,脸红得像抹了胭脂。

    这时,警卫员悄无声息走到孙淼身边,压低嗓子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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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在桌面震动时,孙淼的指尖刚碰到话筒,视线下意识扫向李巍。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喉结滚动一下:“我猜,应该是陈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话音落下,他吐出一口浊气,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枯木,每个字都带着颤巍巍的余韵:“小孙,我是陈贵。”

    孙淼挤出笑意,语气先软了下来:“哟,老爷子,这么晚还没休息?身子骨要紧,要好好调养。

    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一定登门看望您。”

    听筒里传来缓慢的吸气声,夹杂着轻咳:“睡不着,心里有事,总觉得该跟你说两句。”

    孙淼的眼皮微微垂下,他太清楚这通电话的来意——陈家和李巍的矛盾,陈贵无论如何都想从中调和。

    “您老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说来听听。”孙淼放软语调,没绕弯子,“是为晓红的事吧?”

    陈贵又咳了两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刮出来:“晓红的事不算什么,陈家的事才是我心口的大石头。

    你能不能……帮忙从中说和一下?”

    孙淼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说和?陈永半小时前刚打来电话,语气里的火药味隔着信号都能灼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老爷子,您底下的晚辈,该好好管管了。

    这趟水有多深,他们根本摸不清。

    说句不好听的,今晚晓红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九十多岁的陈贵,一生见过无数风浪,可此刻的沉默里,裹着近乎干涸的悲凉:“我管不了了,老了,没人把我这把老骨头的话当回事。

    下面的年轻人,早就不听我的了。”

    孙淼的喉咙发紧,酸涩从胃里往上涌,咬了咬后槽牙,把心一横:“老爷子,要是这样,那我也——”

    “小孙,算我陈贵求你,行不行?”陈贵的声音更哑了,像砂砾摩擦喉咙,“我一辈子没向人低过头,今天算我求你。”

    孙淼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夹在中间,像被两扇门挤压,哪边都无法放松。

    “电话给我。”李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只手已经伸到孙淼面前。

    他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疾不徐:“我会给陈家留条根,其他的,我不能保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释然的叹息:“好……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你们李家受了太大委屈。

    要不是这些旧账,我真想跟你喝顿酒。

    你们李家出了你这样的人,三代兴旺都不止。”

    他顿了顿,声音透出暮年的疲惫:“可惜,我没多少日子了。

    只求你们争斗结束后,给陈家留几个人。

    看在陈家也出过忠烈的份上,那些品性恶劣的小辈,就算当炮灰,也算是清理社会垃圾了。”

    李巍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可以。”

    电话挂断,孙淼看着李巍把手机放回桌面,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刚被清水洗过的墙面。

    “下一步,有打算了?”孙淼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什么时候回去?”

    李巍把手机塞进口袋,目光低垂:“把这边的事收尾,再给陈永一点教训,让他记住疼。

    不撂倒几个人,陈家永远不会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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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六号大院,陈家独栋别墅的客厅里,烟雾浓得像一层灰布。

    陈永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半耷拉着,脚边烟头铺了一地。

    他的弟弟陈国伟坐在旁边,眉头拧成死结,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

    过了很久,陈国伟先开口:“大哥,真要跟李巍硬碰硬?这步棋走出去,陈家就全部押上了。”

    陈永摸出一根烟点燃,虽然已经退出官场多年,可骨子里不容反驳的气场还在:“李巍那小子,越界了。

    他手上沾着陈家两条人命,现在还把陈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四九城里,谁还会把陈家放在眼里?再说,晓红是我女儿,她受了委屈,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陈国伟深吸一口烟,眉头压得更低:“是,他做事太过分。

    也难怪他之前那么嚣张,居然是李家的人。

    要不是余少传来消息,我们恐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提到余辉,陈永冷笑一声:“余辉也不是简单角色,一直在从中搅局。

    先拿善喜强当刀,现在又把整个汕潮商会拖下水。

    我们陈家,说到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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