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猛地伸手把最近的枪管按下去:“都把枪放下!”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三个人。
李巍衣服沾了些灰土,神色却像刚散步回来一样平静。
王勉站在他身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断枝。
石东升看上去狼狈些,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布,可依旧站得笔直,还冲他们笑了一下。
队长喉咙发紧,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惊与喜。
李巍还活着,而且看这架势,只有石东升受了伤。
也就是说,这一路的尸体,真的是眼前这三个人的手笔。
他快步上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李先生,汕潮战区——”
顿了顿,目光不自觉低垂,语气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李先生,您没受伤吧?是我们来迟了,实在抱歉。”
站在这个人面前,队长觉得肩上像压了块石头,说话时腰板也不由自主弯了几分。
李巍语气平淡:“不晚,把现场收拾干净。”
队长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李先生,霍先生在山下等您,我让兄弟们护您下山。”
烟头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李巍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得像聊家常:“有烟吗?”
队长手在口袋里摸索,表情略显尴尬——出发时太急,香烟落在了驻地。
他转过头,扫过身后列队的战士:“谁带了烟?”
“到!”队列里有人应声。
那名年轻战士从战术背心侧袋掏出一包白色包装的香烟,连同防风打火机一起递过来。
队长接过烟盒,转身调整姿态,双手捧着递到李巍面前,语气恭敬:“李先生。”
李巍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他没有独享,把烟盒转给王勉和石东升。
一行人踏着碎石路下山,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战士们枪口垂向地面,保持警戒队形。
李巍的身影刚消失在树影后,队长的手指就扣住了递烟战士的肩胛骨。
“嘶——”战士倒抽凉气,肩膀下意识上缩,“队长,您这可不是过河拆桥啊……”
队长没松手:“出任务还揣着烟,平时训练装得挺老实?”
战士疼得声音变调:“我就是想着晚上可能会犯困……”
山腰处,探照灯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战区人员分散在各处,有人蹲在地上拨弄泥土里的弹壳,有人用激光测距仪测量数据。
警方特勤车辆排成一列,蓝红灯光在山壁上投下斑驳光影。
身穿制服的取证人员举着相机,闪光灯在枯草碎石间不断闪烁。
水库堤岸上,水面泛着细碎银光。
霍刚远远看见山路上走下来的人影,脚步不自觉加快,身后几名手下也小跑起来。
“巍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走近后,霍刚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衣物上大片深褐色痕迹让他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视线转向王勉和石东升,声音有些发干:“你们……伤到哪了?车在门口等着,赶紧去处理伤口。”
李巍抬手拍了拍霍刚的肩膀,力道轻柔,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他迈步向前,语气平淡:“这点场面就慌了?这么多年了。”
王勉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你什么时候见过巍哥吃过亏?”
霍刚苦笑里带着后怕,手指不自觉攥紧又松开:“我知道你们有本事,可消息传过来,说车翻进水库了,换谁能坐得住?”
走了几步,他又补充:“杨蜜和轩宝儿都在战区基地,潇雨陪着她们,那边很安全。”
李巍点头,烟雾从嘴边飘散:“你回来的路上,有人找麻烦吗?”
“齐国双还没那个胆量,敢在市区拦我的车。”霍刚声音沉下,眉骨压低,“可他敢调这么多人围堵你,还动用了长枪和重武器,这个老东西……”
脚下的碎石被踢飞,弹在堤岸水泥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斗争持续这么久,霍刚原以为最多是短枪和冲锋枪的对射,大不了街头械斗。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空气安静几秒。
霍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李巍:“张渊他们……都解决了?”
李巍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啪地合上,缓缓吐出白雾:“嗯。”
烟雾在夜色中扩散,无影无踪。
“接下来,该轮到齐国双了。”
霍刚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他跟了李巍这么多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