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火星在昏暗林间忽明忽暗，缓缓吸了一口，白色烟雾从鼻腔慢慢吐出。
“瞄得这么专注，说实话，我都不忍心打扰你。”李巍轻笑一声。
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夜莺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后背像被冰水浇透，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对方已经走到近前，凑近脸侧点燃香烟，自己却连一点风声都没察觉到。
呼吸间，烟草味钻入鼻腔，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
夜莺的手指开始发抖，脑海里浮现出训练营里号称“鬼影”的教官，那个在沙地行走不留脚印的老兵。
可就算是那个人，也做不到这般无声无息。
“李……李巍……”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到底……是不是人？”
枪口对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明明握着能瞬间夺命的武器，可他的底气正从脚底不断流失，像沙漏里的细沙。
对方唇角微扬，烟雾从唇齿间溢出：“当然是活人。”语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孩，“放松点。”
夜莺向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响。
他压低声音，对着衣领上的微型话筒说：“渊哥，青霜，我这边出事了——李巍就在我身后，赶紧过来支援。”
若是放在半小时前，他还想亲自试试这位大佬的深浅，看看掌控地下世界的男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现在他只想活着从枪口下逃走。
能无声无息摸到自己身后的对手，实力差距已经无法用数字衡量。
李巍神情始终松弛，像在阳台吹晚风：“跟同伴交代完遗言了？”
话音落下，依旧带着笑意，“交代完了，就该上路了。”
空气骤然紧绷。
夜莺本能地扣动扳机，可视野里的身影突然消失，像被夜色吞噬。
他慌忙转动枪口，试图捕捉那道残影，可动作慢得太多。
李巍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射击死角切入，直接握住枪管前方的套筒。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夜莺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无法扣动扳机——枪械像被焊死在那只手里。
紧接着，一道寒光从下至上划过。
是刀刃。
夜莺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涌出，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指缝瞬间渗出黏腻的鲜血。
血液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身体同时开始发冷。
膝盖先软下来，接着是腰部，最后整个身体像抽掉骨头般向后倒去。
后脑勺砸在地面时，夜莺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
瞳孔里凝固着无法理解的困惑与震惊。
直到断气那一刻，他都没想明白，同样是血肉之躯，自己在对方面前，为何脆弱得像一张纸。
李巍弯腰，从死者手中取下微型耳麦，贴近耳边。
里面传来两人急促的询问声。
“夜莺，你在什么位置？撑住，青霜马上到！”
“坚持住，我就在你附近。”
声音交替响起，一女一男。
李巍对着小金属片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念菜单：“你们的夜莺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耳麦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止，几秒死寂后，女人炸裂般的嘶吼传来：“李巍——我今天非要你偿命！”
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你杀我兄弟，我就要你的人抵命！”
一声脆响，是耳麦被摔碎的声音。
张渊双眼布满血丝，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石东升。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先拿你开刀。”
话音落下，他周身肌肉仿佛被力量催动，膨胀了一圈。
移动速度与出拳力度，比刚才暴涨近一倍。
石东升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被迫连连后退，掌骨处裂开几道血口。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张渊的男人，战斗力远非夜莺和青霜可比。
三人在狭小空间里缠斗，掀起一阵又一阵劲风。
三十多名打手挤满这片空地，黑压压一片。
领头的扯着嗓子喊：“老大！山下兄弟传信，战区的人正往山里摸！警方在封路，山下已经被堵死了！”
张渊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牙关紧咬。
局势正在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眼下最关键的是先解决李巍，只要那小子断气，剩下的事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