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树林深处,夜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
“渊哥,我是不是撞鬼了……”他声音发颤,端着狙击枪的手指不停发抖。
刚才,他通过瞄准镜锁定岸边的李巍,百分百确定自己打中了,瞄准点是胸口正中间,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闭着眼都不可能打偏。
可李巍好像提前知道子弹会从哪来,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侧身躲闪,子弹几乎是贴着衣服飞过去的。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夜莺从来没遇到过。
“我感觉他知道我在哪,好像看见我了——这根本不可能!”执行过无数次狙杀任务,这是他第一次吓得手心冒汗。
耳麦里传来青霜冰冷的声音:“你确定没打偏?”夜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固定靶,就算用机械瞄具都不可能打偏。”
山林里光线昏暗得像浸了墨汁,张渊和青霜脚步不停,踩过碎石枯叶,朝着深处疾行。
风吹过树冠缝隙,带来潮湿的土腥味。
“我们都低估李巍了。”张渊声音压得很低,步子却丝毫没有放慢,“能和江南雨那种人平起平坐,手上的本事绝对差不了。”他侧过头,扫过身后暗影里移动的人影,“夜莺,你调整位置,随时盯住两边,千万别大意。”
夜莺的回应简短有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白。”
队伍很快散开,齐国双手下的人加上张渊自己的手下,凑了两百多人,呼啦啦涌进林溪水库东侧的山里,脚步声在灌木丛里搅出一片混乱。
进了林子,视野被层层枝叶挡住,没办法保持密集队形,只能拆成十几人一组的小队,每组间隔不远——远了怕出事,近了又怕被一锅端。
树林茂密得不像话,脚下石头高低不平,走起来极易重心不稳。
这些常年在城里混的打手,进到这种地方,明显浑身不自在,每组人摸索着往前走,光线越来越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空气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像是东西在胸腔里爆裂,前面一组人里,四五个人直接瘫倒在地,鲜血从身下渗出,顺着石缝往下淌。
“趴下!全部趴下!”带队的头头嗓子都劈了,整个人扑到树后,剩下的人也七手八脚往树干后缩。
又是几声闷响,刚蹲下去的几个打手后背突然冒出血花,还没反应过来就栽倒在树根旁。
前后都有人倒下,明显是被堵在了中间,剩下的打手慌乱地四处张望,可眼前只有黑乎乎的树影和晃动的枝叶,根本抓不到人影。
有人开始对着黑暗胡乱开枪,枪声在山林里炸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而已。
张渊听到动静,身形猛地一偏,朝那个方向疾掠而去,青霜跟在他身侧,手里的枪管还带着余温,脸色紧绷,声音冷冽:“能听到消音器的声音,人就在附近,一个在十二点方向,一个在六点方向,后面那个我去追。”
她刚迈出一步,张渊的手就按在她的肩膀上:“别走,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对面的实力还没摸清,稳妥点,先让齐国双的人往前压。”
张渊没有带头冲出去,而是藏在阴影里,眼睛像钩子一样盯住前方,试图从晃动的树枝和零星脚步声里,捕捉敌人的位置。
齐国双的打手仗着人多,咬着牙继续往林子深处推进,可没走多远,又是几声闷响,几个人直挺挺倒下去,每一枪都打在要害部位。
越往深处走,视线越差,枝叶交错得像一张网,地上的乱石绊得人磕磕绊绊。
一个打手只顾盯着前方,脖子突然一凉,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刀刃贴着喉管一划,鲜血喷涌而出,人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旁边的人转头一看,认出是李巍身边的保镖石东升。
“人在这里!”一个打手刚喊出半句,喉咙就被一刀割断。
剩下的人疯狂朝那个方向开枪,子弹打在树干上炸出碎木屑,可石东升的身体灵活得像蛇,在树影之间快速躲闪,子弹全部落空。
他逼近身前,短刀握在手里,比枪支还要迅捷,一刀扎进一人胸口,顺势用那人的身体挡住侧面射来的子弹,紧接着一脚把尸体踹出去,撞翻后面两个正在抬枪的打手。
密林深处,树影如同活物扭动,一个身影贴着树干滑下,速度比猎豹还要快,刀锋切入喉部的声响被风吞没,紧接着精准刺入肋骨之间,短短几次呼吸的工夫,那具还带着体温的躯体就软倒在地,而动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更深的树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东升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永远选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