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东侧的竹林里,枯叶堆积的地面上架着一副三脚架,枪身顺着坡度向前延伸。
张渊的左眼贴紧瞄准镜的橡胶眼罩,右眼眯成一条细缝,手肘压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呼吸平稳得像水面散开的波纹。
“渊哥,刚才那一枪肯定打中了。”代号夜莺的男人蹲在旁边,枪托抵住肩膀,视线透过瞄准镜死死锁住桥面,说话声音极轻,生怕惊扰到什么。
青霜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防弹衣能挡住子弹,挡不住冲击力,就算他没死,胸骨也该碎了,撑不了几分钟。”
“开车贴上去打近战,不是更痛快?”夜莺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张渊没转头,目光始终黏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那三个人没一个好对付,王勉的反应速度不会比我慢,优先远程解决。”
食指在护圈内微微收紧,两道呼吸的间隙后,他扣下扳机。
击针撞击底火的声响在竹林里回荡,抛壳窗弹出滚烫的弹壳,落在落叶堆里嗤嗤冒烟。
瞄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向左偏,后备箱金属板在护栏上翻滚卷起,车身连续侧翻两次,最后冲破护栏缺口,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入桥下的水库。
水花溅起时,张渊离开瞄准镜,视线落在水面扩散的涟漪上:“收枪,下去确认情况。”
夜莺和青霜同时抬起头,眉梢的紧绷终于松弛下来。
青霜用靴尖碾了碾泥土:“该下去清理现场了,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顺便补刀。”
张渊慢慢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扫了眼山坡下的水库,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失望的情绪:“嗯。”
他把长枪递给身后的小弟,单手拉紧战术弹挂的搭扣,又从腰侧抽出一支短枪:“青霜,你跟我走。
夜莺,转移到对面那栋废弃楼,死死盯住水库。”
青霜和夜莺是张渊一母同胞的弟妹,三人出自同一座训练营,都是张渊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刃。
早年在境外闯荡,接过不少任务,手上沾过血,回国后直接归入张届伟手下,成了棋盘上最锋利的暗子。
夜莺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小妹,小心点。”
指令刚下达,张渊已经朝着山坡下冲刺,身形穿过灌木丛间隙,一步跨出三四米,眨眼就被墨绿色的树林吞没。
夜莺则抱着长管枪械,脚掌贴着地面,朝另一侧飞奔而去。
大约一分钟后,水库的铁桥面上,张渊和青霜带着二十多个人站定,后续陆续赶来的人加起来有四五十个,有的攥着砍刀,有的端着短铳,刀刃和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张渊盯着浑浊的水面,车窗全部碎裂,车身正慢慢往淤泥里沉,气泡一串串往上冒。
“齐会长交代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线平得像拉满却没放箭的弓,“下去几个人,看看车里还有没有动静,顺便把那件东西捞上来。”
他站在桥中间,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白雾从鼻腔溢出,被河风吹散。
青霜把盘起的长发塞进领口,身上的迷彩服贴身合身,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脸蛋看着干净稚嫩,可眼神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哥,不是说对面那三个人能以一敌百吗?怎么就这么栽了?”她歪了歪头,视线在水面随意扫过,“还以为这趟能有点意思。”
张渊眯起眼睛,烟雾在面前拧成一团又散开:“再厉害的人,也扛不住轮番围攻。”他停顿两秒,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总觉得水底下——没这么简单。”
他把烟叼在嘴角,按住耳麦:“夜莺,给我盯死水面,王勉要是没死,想从水路逃走,肯定要浮上来换气。”
耳麦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漫不经心的自信:“没问题,他这个位置,只要敢露头,我保证他连水花都溅不完整。”
张渊没再说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张届伟的名字。
“情况怎么样了。”听筒里的声音冷得像铁器刮过骨头。
张渊望着水下渐渐消失的黑影,语气平淡:“李巍中了一枪,大概率活不成,车已经翻进水库,我让人下水捞东西,顺便确认他们有没有死透。”
张家祠堂里,张届伟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动作再快些——我听说,霍家的几辆车也在附近,对不对?”
水面上,一具尸体随着暗流颠簸,周围泛起暗红色水晕,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接连上浮,五六具尸体漂在桥墩边,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张渊盯着水面,指关节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水下那三个人肯定还有活口,否则自己的手下不可能一个都没浮上来报信。
“青霜,你在上面盯着。”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