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突然炸开一团浪花,一具黑衣身影从水下浮起,胸口一道伤口不停涌血,水波推着尸体撞到水泥柱上,染红了整片水面。
张渊的动作瞬间顿住,紧接着又有两具、三具……最后五六个身影全部漂在水面,一动不动。
电话那头,张渊咬着牙说:“死了好几个人,奇怪的是——李巍根本没跟霍刚的车队走,他把我们引到水库来送死,这不合常理。”
张届伟眉头拧成川字,抽烟的动作停下,烟灰落了一截也没弹。
李巍这步棋确实反常,简直是自寻死路,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心思细想。
“别管他怎么想,只要他死透就行。”张届伟把烟头掐灭在车门上,“动作快点,消息肯定已经泄露,李巍和部队的人关系不浅,部队和执法人员最多半小时就到,你必须抢在前面。”
张渊回了句“明白,这边马上搞定”,就挂了电话。
张届伟放下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靠在座椅上低声自语:“李巍啊李巍,我还是高看你了。”
旁边的齐国双恨意未消,可看着仇人即将毙命,胸口的闷气也顺了不少:“把那小子的尸体捞上来,我要找人碎尸万段。”
张届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齐,峰儿的事,我责任不小,等这事了结,李巍在魔都的产业全归你,他的女人、妹妹,也随你处置。”他脸上挂着笑,又拍了拍齐国双的肩,“你才四十九岁,还有机会再要个儿子,李巍身边那两个女人,都是难得的美人。”
齐国双的嘴角动了动,愤怒之外终于露出别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张老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没有你和张渊,我一个人弄不死李巍,这账咱们对半分。”
张届伟笑着又点燃一根烟,眯眼望向窗外夜色:“李巍比别人说的差远了,我实在想不通,余少那样的人物,怎么跟他纠缠这么久。”
齐国双冷哼一声:“人家是京都来的大少,怕弄脏自己的手,才让我们替他出手。”张届伟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可心里已经在盘算,拔掉李巍这颗钉子后,怎么跟余辉分好处。
水面终于恢复平静,几具尸体浮在桥墩周围,水波推着它们来回碰撞。
岸边的打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下水查看。
张渊的目光从水面移到对岸,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声穿过灌木丛。
张渊从水面探出头时,岸边所有人悬着的心才放下。
青霜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压得很低:“下面什么情况?”
他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车里是空的,他们根本没在车里。”
青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立刻按住耳麦:“封锁水库,盯死所有能上岸的出口!”
夜色里的水面泛着暗光,东风刮过,掀起层层细浪,上百道目光同时盯着水面阴影,哪怕鱼尾拍打水花,都会引来七八道手电光束扫射。
张渊上岸后脱下湿透的靴子,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一边系防弹衣搭扣一边往东走:“他们只能进山。”
青霜跟在他身后,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声响,她回头看了眼车队方向,新来的七八辆车已经堵死道路,穿黑色短袖的打手散在水库边缘,像撒出去的一把图钉。
东面山林与水面交界的地方,三个打手并排走着,最右边的人掏出烟盒,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吸进去的烟雾被风扯碎:“这事儿太邪门了,人在水里泡这么久,肺早就炸了吧?”
中间的人用棍子拨开芦苇:“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他手里的钢制撬棍碰到石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都走两里路了,”点烟的人跟上几步,“就算从水里出来,也早该在更远的地方——”
话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转头一看,左边原本站着人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芦苇被风压弯又弹回来。
“老周?”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火柴掉在地上,烧焦了草叶。
拿撬棍的人也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后背同时绷紧。
就在这时,水面传来咕嘟一声,像气泡破裂,又像重物沉底。
点烟的打手胸口突然传来灼热感,还没来得及反应,低头就看见一截金属尖端从自己胸膛穿透而出,上面沾着的液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
刀刃抽离的瞬间,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溅出两米多远,那个打手身体僵硬一秒,膝盖一软,直挺挺摔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三四下,彻底没了动静。
十几米外,三个黑衣打手听到声响,几乎同时扭头,枪声接连响起,间隔短到几乎听不出先后,三发子弹,三个人,全部命中要害,他们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一个个栽倒在水边泥地。
岸边的风带着河水的腥味,王勉把还冒烟的手枪收回腰间枪套,石东升从死者胸口拔出弯刀,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