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刚想说点什么,可透过后视镜看到李巍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那今晚住哪?我在城南有栋空置的别墅,钥匙在车上。”
“我妻子选地方。”李巍看了杨蜜一眼。
杨蜜愣了一下,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在汕潮有套老房子,虽然旧了点,但能住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去收拾了。”
霍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从被围困到坐进车里,都没大声说过话的女人。
她把轩宝儿往怀里拢了拢,动作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就听嫂子的。”霍刚收回视线,语调恢复轻快,“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派两个人守着。”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李巍已经替她点头:“让她发你。”
后座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轩宝儿趴在杨蜜肩上,打了个小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
街道拐角,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路口,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队。
霍刚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的笑意收敛,却没有提速,也没有出声,只是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开,按了一下中控台侧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前面那辆车的尾灯随即闪了三下,是安保人员都懂的信号。
一切如常,车子继续往前开,后面跟着的汕潮商会车辆,不少于五辆。
霍刚掐灭烟头,指节在方向盘上叩了叩:“这群老东西,还真敢追上来。”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张届伟那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胆量了?”
李巍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夜色里:“你猜,他们为什么敢跟着?”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霍刚眉头皱起,转头看向副驾:“总不会是余辉到了吧?那只老狐狸,从来不在这种场合露面。”
“刚才医院打来的电话。”李巍把手机屏幕按灭,“齐峰死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霍刚的手指悬在方向盘上方,半天没落下。
齐峰死,和齐峰受重伤,完全是两码事。
他舔了舔嘴唇:“王勉失手了?不对,他下手向来有分寸。”
李巍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在车外路灯的明暗交替里格外模糊:“要是有人故意让他死呢?”
霍刚的呼吸顿住,盯着李巍的脸,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半晌,他低声重复:“故意?”
“齐峰一死,”李巍的语气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汕潮商会和我就成了死仇。
齐国双不会罢休,张届伟也没法退步,余辉呢?他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旁边看戏就行。”
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在霍刚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是余辉安排人,在医院弄死了齐峰。”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干。
余辉的手段,比以前狠了太多,也更阴毒。
李巍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擦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他吐出一口:“京都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借刀杀人。
从上到下,老的少的,没有一个手是干净的。”
霍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现在齐国双和张家都盯着你,打算怎么办?跟我去港澳,到了那边,没人敢动你。”
李巍轻笑一声,笑声带着些许沙哑:“我要是真跟你走了,在汕潮闹这么大动静,不就全白费了。”
说完,他把烟灰弹在车窗外,夜风卷着火星散进黑暗,消失不见。
车子停稳时,霍刚听见李巍说让她们去作战部队基地,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你打算去哪儿?”
李巍语气平淡,像说日常琐事:“来都来了,就死一个齐峰,不够。”
霍刚愣了一瞬,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要自己动手?”
“骨头都快生锈了。”李巍说完,伸手去拉车门。
霍刚没再多劝,只低声补了一句:“我让人跟着你,别逞强。”
车门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杨蜜怀里抱着孩子,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李巍。”
他侧过头,看见她眼神里藏着担忧,抿了抿唇:“小心点……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杨蜜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巍嘴角弯起,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没事的,把孩子看好。”
关上车门,他快步走向王勉的车。
走之前,他让李潇雨换到霍刚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