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江南雨周身的空气像被抽紧，杀气从毛孔里渗出来，黏稠得让人喉咙发干。
“呵，倒是个热闹的地方。”夜色深处，一个嗓音忽然传来，像石子砸进水面。
江南雨的脸色霎时变了，连心脏都猛地缩了一下——那声音离他不过十几步远。
他侧过头，一个男人正从暗影里踱出来，脚步轻得像踩着棉花，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江南雨的目光黏在那人身上，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弓弦。
能在这种距离无声无息靠近，身手绝对不比自己弱。
面具男走近了些，江南雨却忽然松了半口气，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在我面前戴这个没用，但凡在我眼前出现过的人，身形架势我都记得，骗不了人。
你是李家成的孙子，李赢？”
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李赢？不认识，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们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王勉的嘴角往上挑了一点弧度，像是嗅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气味：“既然这位兄弟只想看戏，那江小子，我们接着来。”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腰侧抽出短刀，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朝江南雨扑了过去。
可江南雨的心思没全放在王勉身上，他的余光至少有三分之一黏在面具男那边——一个实力不明的人，大半夜冒出来说只看戏？没人会信。
被这种人从背后偷袭，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噗嗤。
几回合交手下来，王勉的刀尖划开了江南雨的小臂，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他胸口上。
那力道灌进胸腔，震得骨头发酸，五脏六腑像被搅了一通。
“打斗的时候，可别走神啊。”王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的短刀却毫不客气地往下三路招呼，专挑腰侧扎。
江南雨连躲了几次，王勉的招式刁钻得出奇，全冲着他要害而去，稍不留神，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你就只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心里却焦躁起来，一面要应付王勉的猛攻，一面得防着旁边的面具男，再加上石东升这个随时可能拼命的人——局势像沙子攥在手里，越握越漏。
就在江南雨脑子里飞快盘算怎么破局时，那个一直站着没动的面具男忽然动了。
唰。
黑影一晃，面具男已经贴到了江南雨右侧，拳头裹着风声朝他的腰侧轰过来。
江南雨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浑身的力量调动到极限，堪堪避了过去。
胸口还闷着，没等气息调匀，左臂猛地被攥住——王勉那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上江南雨的胳膊，紧接着鞋底结结实实踹在肋间。
胸腔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骨头似乎往里陷了寸许。
身体不受控地往后滑，可王勉那五根手指已经穿透衣袖的布料，直接嵌进皮肉深处。
布料裂开的声音刺耳，袖子碎成几片，露出来的前臂上多了四道翻开的伤口，边缘的肉块微微外翻，血珠混着组织液往下淌。
江南雨脚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内脏像被搅动过的浑水，一阵翻腾撞上喉咙，嘴里泛起金属的涩味，那是血的味道——涌到嗓子眼，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南雨的视线钉在面具男脸上，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家这是要和余少对着干？你最好想明白，李家还想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面具男笑了一声，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哪个李家？”顿了顿，“江南雨，你真认不出我了？”
眉头皱了皱，江南雨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眼底浮起一丝不确定。
这时候王勉在手里掂了掂那把短刀，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江小子，废话少说，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话音没落，他身形一晃已经欺到近前，刀尖直指江南雨的喉咙。
面具男也同步跟了上来，两道影子同时压过去。
江南雨脸色骤变，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个人联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外伤已经够多了，内里的伤势更重，再硬撑下去，今晚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于是他侧身闪过那一刀，脚下一转，直接冲向路边的水稻田，迈开步子拼命跑。
王勉刚要追，身后传来面具男不紧不慢的声音：“算了，追不上的，他要是拼命跑，没那么容易拦下来。
李先生还在车里，小心对方使调虎离山之计。”
听了这话，王勉收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挂起一丝弧度：“看来你不是来捣乱的。”
面具男愣了一瞬，语气里透着不快：“你这是在试探我？”
王勉笑了笑：“突然冒出个帮手，你说我能不提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