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哼了一声：“我要杀他，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作的招数。”
说着，他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月光很淡，但足够勾勒出那张脸的轮廓——五官线条分明，隔着夜色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锐气，身形笔直得像插在地上的枪杆，下盘稳得纹丝不动。
看清那张脸后，王勉咧开嘴笑了：“果然是你，说实话，你出现在这儿，真让人意外。”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宴会上见过的李赢，李家成的孙子。
李赢淡淡地应道：“是么，我想找李巍聊几句。”
王勉往车的方向偏了偏头：“上车坐坐。”
车门合上的瞬间，副驾驶座传来皮革轻微的摩擦声。
李赢没等对方开口，自己先坐了进去。
李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侧过头：“你出现在这儿，李家成不知道吧？”那个名字从嘴唇里滚出来时，带着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平静。
车窗外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在李巍的半张脸上投下明暗分界。
李赢没有接这个话茬，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声音比风还淡：“李先生，假设我今晚没来，没出手，你会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说：“江南雨那个人，背后牵着京都余家的线，你一个人，扯得动吗？”
李巍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温度，更像刀锋擦过磨石的反光：“连这点底细都摸不透，还谈什么合作。
你要是心里没底，车门没锁，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说到这里，把烟从嘴角摘下来，弹了弹烟灰：“当然，你也可以试试别的路——替你爷爷……”
替汕潮商会出面，来啃我这块硬骨头。
只不过，能不能啃得动，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李赢的后背像是被重物压住，一股寒意从尾椎往上窜，顺着脊椎一点点蔓延。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特战营地、被枪口对准的瞬间、丛林里踩中地雷引信的刹那，这是身体对致命威胁的本能预警。
他眉梢微动，很快又平复下来：“看来李先生早就清楚我的来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试探罢了。”
他调整了坐姿，让语气听上去更放松：“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互相帮衬一把。”
李巍把烟头摁灭在车窗边框，语气平淡得像聊日常：“先说说你想要的条件。”
李赢沉默了几秒，窗外一辆卡车轰鸣驶过，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等噪音散去，他才开口，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港澳一带的李家势力，必须由我掌控。”
一直坐在后座没出声的王勉，眼珠轻轻一转，朝李赢的后脑勺扫了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深意，不是惊讶，更像猎手发现猎物时，专注而冷静的审视。
这小子，野心还真不小。
王勉在心里暗道。
李巍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整个人靠进椅背：“你想把李家成挤下去，家族里其他长辈呢？你都盘算清楚了？”
李赢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除了李家成，其他人成不了气候。
要是有人敢跳出来捣乱，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虚张声势。
在那个圈子里待过的人都明白，人命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李家那些晚辈，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李先生，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不算过分吧？”
李巍不紧不慢地点燃第二支烟，火柴的硫磺味在车厢里散开，混着皮革与烟草的气息。
他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带着笑意：“这个要求，不算难事，我能帮你办到。”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实话，你也算个人物。
在你爷爷身边藏了这么久，外面的人都夸你是李家最孝顺的孙子，谁能想到，李家最狠的角色，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李赢没有否认，甚至没有露出被戳穿的不悦。
他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路灯一排排向后倒退：“说起来，我和你有相似的地方。”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挡风玻璃，望向很远的地方：“我在特战部队待了六年，参与过维和任务，也保护过重要人物。
说白了，当年我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如今的位置，能让李家所有晚辈望尘莫及。”
他摇下车窗，让更多晚风灌进来：“但我没有那么做，我清楚一个道理——站得越高，影子越长，被人盯上的风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