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个歉而已,没什么损失,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家成听完,沉默了很久,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若有所思:“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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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漆黑的公路在车后飞速倒退。
轿车后座上,余辉的脸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自认隐忍多年,心性已经打磨得足够沉稳,可在李巍面前,还是差了一口气。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冷得像冬夜的寒风:“刚才,就该直接要了他的命。”
引擎声在夜色中拖出长音,像一把钝刀割过柏油路。
余辉的手指掐着香烟,指尖泛白,烟灰落了一截也没察觉。
“刚才你动手的话,胜算有几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
江南雨靠在副驾驶的皮椅上,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拼死相搏,最多四成。”
余辉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瞳孔里映着远处山脊模糊的轮廓:“四成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石块:“今晚,就让李巍身边的人少几个,是谁都行,只要和他有关系。”
江南雨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丝光芒,那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才有的冷光,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来到余家快一年,他还没真正舒展过筋骨,每天的日子就像在鱼缸里养鲨鱼,憋得发慌。
现在有人送来能放手一搏的对手,他浑身的血液都往指尖涌。
“好。”江南雨解开安全带又重新扣上,像是在确认某个开关已经启动,“不过有句话我先说清楚,我下了这辆车,余少你务必护好自己,今晚最好哪里都别去。”
余辉哼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我一向很谨慎,倒是你,别让我白等。”
江南雨没有再答话,伸手拉开车门,呼啸的风瞬间灌进来,把后座陈晓红的头发吹得向后飞起。
她看见那个瘦削的身影像一片叶子,从高速行驶的车里翻了出去,在柏油路上弹了一下,随即没入路边的黑暗里。
仪表盘显示,时速七十五公里。
陈晓红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转过头时,已经看不见任何影子。
余辉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时,他终于开口:“别大惊小怪,这世上你看不懂的事,多的是。”
他顿了顿,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陈晓红握住方向盘,指尖微微发抖。
这一晚发生的事,像把她的世界彻底揭开一层皮,露出底下暗红、跳动、让人既恐惧又兴奋的真相。
她以前生活的圈子,每天算计着鸡毛蒜皮、人情面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余家少爷身边的人都这般厉害,那口中的京都余家,又是什么模样?
她不敢往深处想,也许等害她全家的人都消失,她才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见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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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另一条路上,黑色的雪佛兰正沿着通往郊外的公路疾驰。
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引擎低吼着碾过路面。
石东升坐在副驾驶上,撕开急救包往胳膊上缠纱布,布条很快被血浸成暗色,他龇着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巍哥,”他抬头往后座看了一眼,“您怎么没和营地的人一起撤?今晚动静闹得这么大,得罪了那些人,指不定他们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王勉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夜风顺着袖口灌进来:“你这话说得像刚入行的新手,那些软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今晚动手。
谁要是敢跳出来找事,就是和营地的人正面宣战,你当他们傻吗?”
他指了指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赶紧把你的伤口包扎好,血都渗到我椅垫上了。”
石东升低头一看,座椅缝里确实渗进一道暗红,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在营地待久了,脑子转不过你们这些弯子。”
车子从国道拐进小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这条路通往乡间,两边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王勉松开油门,最终把车完全停下。
石东升刚用绷带缠好胳膊上的伤口,抬眼见窗外黑得像泼了墨,忍不住皱起眉头:“勉哥,怎么往这种地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