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李赢,视线一直黏在王勉身上,善老二被拖走时,他连一眼都没看。
李家成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阿栋,以后这种场合,别让善老二出来丢人了。”
善栋连忙点头哈腰,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李老板说得对,我记住了。
还没开始正事,就惹李先生不痛快,你们善家,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善栋再次连连躬身:“回头我一定狠狠教训他!来人,把善老二拖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善老二被人架着拖走,地面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会场重新恢复安静,可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在场商会大佬的脸色,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李家成的手机弹出汕潮本地新闻的头条推送,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李巍,那个年轻人正慢悠悠端起茶杯。
刚才李巍孤身走进满是敌意的商会大厅,面对几十位虎视眈眈的大佬,气场丝毫没有落下风。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李巍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碰大理石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我来汕潮,不是听你们训话的,你们的诚意,在哪里?”
李家成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两下,这个动作让旁边几位商会元老瞬间屏住呼吸——他们太清楚,这是李家成压着火气的信号。
“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折损自己。”
“废话少说。”李巍的目光毫不避让,像钉子一样钉进李家成眼里,“大家都很忙。”
李赢从椅子上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最好搞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带人上来。”李家成抢先开口,直接打断儿子的话。
善栋朝门口摆了摆手,两个黑衣保镖押着一个双手反绑的男人走进来,将他按在红木椅子上。
善喜强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在瘦削的脸上格外扎眼:“李巍,你那个女保镖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送死?”
他往后一靠,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我倒要看看,今晚你能拿出多少钱,买我这条命。”
大厅侧门被推开,一位踩着细高跟的女子走进来,她身着高开叉旗袍,走到大厅中央的案台前站定,案桌上摆着一把木槌,槌柄被摩挲得发亮。
善栋缓步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拍卖是什么局。”他弯下腰,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后脑勺的白发在人群中格外刺眼,“善家拜托各位,在这个节骨眼上拉我们一把,我善栋,先谢谢各位兄弟了。”
老人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旗袍女子敲响木槌:“本次拍卖,由李家成先生和善栋先生联合发起,标的物——善喜强先生的性命,起拍价,十亿。”
话音落下,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拍卖活人的。”
“起拍就十亿?善家这是缺缺到什么地步了。”
“李巍想跟我们拼家底?简直是自不量力。”
石东升凑到李巍耳边,压低声音:“巍哥,就善喜强这种人,也值十亿?我十块钱都嫌多。”他眼睛却亮得发烫,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挲,这种场面,他做梦都没见过,拍卖人命,这些有钱人疯起来真是没底线。
李巍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浓。
旗袍女子再次敲响木槌:“各位老板,有没有人出价?”
角落里,一只手缓缓举起号码牌。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声响,拍卖大厅穹顶的水晶吊灯垂下光芒,照在每个人紧绷的眉骨上。
主持人手指轻敲讲台,尾音上扬:“华中集团,出价二十亿!”他停顿片刻,扫过前排,“王老板出价二十亿,还有人加价吗?”
黄光将号码牌举到肩膀位置,手腕平稳:“中州集团,五十亿。”
空气仿佛被抽走一层,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起拍价才十亿,第二口就直接喊到五十亿,这种加价方式,在商会拍卖史上几乎从未有过。
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嗤笑响起,几十道目光同时转向李巍,带着默契十足的挑衅。
在场上百人,全都是商会成员,就算一人出一亿,也能轻松凑到一百亿,李巍再能赚钱,能拿出多少现金?
主持人额头冒出细汗,声音拔高八度:“黄老板出价五十亿!还有更高的吗?五十亿一次!”
黄光侧过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李先生,今天是你的主场,怎么不举牌?还是说,你打算眼睁睁看着善喜强活着走出去?”
李家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视线沉重地落在李巍身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