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上这个位置的代价,是亲手除掉了七个兄弟,最小的离世时年仅十九岁。
善栋在藤椅上坐下,紫藤拐杖重重顿在青砖地面:“回来了也不吭声,惹出大麻烦了吧?”他眯起眼睛,目光像两把钝刀,直直看向善喜强。
善喜强把茶杯推过去,陪笑道:“爹,我一直安分守己,哪敢惹祸,只是看上两个女——”
“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吗?”善栋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茶碗弹起,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
他抓起手机扔到善喜强面前,屏幕上赫然是魔都新闻的头条,配着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连境外的雇佣兵都敢雇来搞刺杀,善喜强,你再这么肆意妄为,整个善家都要被你拖下水陪葬!”
桂花树上的蝉突然聒噪鸣叫,声音刺耳,仿佛要将正午的阳光撕成碎片。
老者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儿子,拐杖尖端戳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魔都的执法部门,还有专项调查组,已经把目光锁定汕潮商会了!你倒好,大白天派境外的亡命之徒去对付那个女明星,这事一旦传开,不光国内报纸报道,连国外媒体都会跟着凑热闹!”
善喜强愣了几秒,嘴角反而上扬:“哟,我的能耐这么大,都能登上国际新闻了?”
善栋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善喜强耸耸肩,语气轻佻又散漫:“老爷子,我总不能哭天喊地吧?那个姓李的一个人就摆平了我雇的所有人,连墙体都能拆毁,您让我怎么除掉他?怎么把他身边的女人抢过来?”
这番话让善栋胸口窒闷,差点喘不上气:“你……你这个混账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
善喜强摊开双手:“那您这个当爹的要是不管我,我就接着跟他斗,反正他断我手指的仇,我必须清算。”
话音未落,他撕开右手上的绷带,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狰狞丑陋,几根发黑的筋腱从断指处垂下,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他眯起眼睛,笑容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爸,您知道那天李巍有多狠吗?当着魔都执法局老大的面,硬生生把我两根手指从手掌上扯下来,不是用刀砍,是徒手一根一根拔的,就因为我开了几句玩笑,他就废了我的手。
我的干儿子冯裤子,也是死在他手里,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即便见惯风浪的善栋,也能感觉到这个疯魔的儿子随时会失控。
老者盯着那只残破的手掌,心底终究泛起疼意,不管善喜强在外人眼里多不堪,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攥紧拐杖,眉头紧锁:“就算你要报仇,也要挑准时机。
李巍扳倒陈钊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你这么大张旗鼓对付他,所有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聚焦在汕潮商会,你这是给所有人招惹无穷祸患!”
善喜强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脸色冷淡得像陌生人:“那您跟我交个底,李巍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这段时间和李巍交锋,他一直在暗中打探底细,光买情报就砸了几千万,可拿到的全是无用信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到。
善栋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沉默在父子之间蔓延,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善喜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李巍……陈钊光事件之后,汕潮商会的人知道他和我作对,一堆人跑去查他的底细。”
善栋接过话头:“不止商会,整个善家族人都在查,最后是港澳李家那边,李家成老爷子查出些眉目,在商会内部传开了。”
“李巍在国外,做的是军火买卖。”
话音落下的瞬间,善喜强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冷笑僵住:“军火?”他眯起眼睛,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随即嗤笑一声,“难怪他这么猖狂。
他做军火生意,我也在做军火买卖。”
在南缅,善喜强手里掌控的产业不止黄赌毒和电信诈骗,还有和当地军阀的武器交易,正是靠着这层关系,善家才挤进汕潮商会,站稳脚跟。
善栋斜睨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李巍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他手里有军火,同时还能和国内正规部队搭上关系,你觉得他做的军火生意,和你做的,是一回事吗?”
“如果李巍的军火交易,是合法合规的呢?”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善喜强的镇定。
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紧紧攥住扶手。
合法的军火交易,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