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顶尖律师，在这个地方被当面羞辱。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角度，变成一种淡淡的玩味。
“好啊。”他说。
孙玉楼站起身，朝刘京涛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白炽灯比屋里还要亮，有些刺眼。
门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半头白发，面容温和得像邻家下棋的长辈。
“领导，”那个男人站起来，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需要我进去吗？”
他叫马成，是杨蜜找来的律师。
孙玉楼站定脚步，目光落在马成脸上，停顿三秒。
“你准备好了？”
马成收起脸上的温和，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变了，像一个从棋盘边起身的棋手，正要坐到对局的位置。
会议厅大门被推开时，三十二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骆九嘴角的弧度还挂着，像在看一只误闯进铁笼的野狗。
皮鞋在地板上跺出沉闷一声。
马成没有往前多走一步，就钉在门槛前，右手指尖几乎戳到骆九的鼻梁：“骆九，你欺人太甚！”
声带撕裂出的气浪，把前排桌面上几张纸张震得飘了起来。
屋里突然像被掐断了所有声源，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镇流器的嗡鸣。
骆九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才慢慢转过头，眼珠子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孙玉楼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叩动，节奏平稳。
三秒。
整整三秒，没人喘出一口完整的气。
骆九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能硌疼手指，他扭头瞥了一眼孙玉楼，又把脸转回马成：“你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话没说完，马成已经走到会议桌中段，单手把椅子推出去半米，木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什么好地方？你骆九坐得，我马成就站不得？”
齐长山的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子跳起来翻了个跟头，茶水泼出来浸湿了桌上一叠红头文件。
“哪里来的疯子！安保人员呢？你们魔都的安保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还在会议厅四壁的吸音板上打转，马成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他：“齐长山，你个老东西在这里装什么判官？”
齐长山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涨成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三四下，一个字都没拼出来。
当了三十年公职人员，上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骂到这种程度，得追溯到很久以前。
马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扫过圆桌边坐着的每一个人：“一群废物。
不是号称律师吗？有本事开庭对峙啊。
门外站着我魔都三十个同行，你们京都的底气敢亮出来吗？”
他转过头，又盯住骆九：“顶尖律师？你骆九那点底细，整个律师界谁不清楚？连正经大专都没考上，靠你爹花钱塞进清北法学院，你脖子上那颗脑袋除了装饭还能装什么？”
齐长山往后一仰，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响动，右手死死扣住左胸口。
旁边一个年轻人赶紧搀住他的胳膊，声音变了调：“齐组长，您别生气，千万别动气！”
他抬头冲着马成吼：“刘京涛你瞎了？这种人也能放进来？”
马成把烟头从嘴里摘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灭火星，烟灰落在驼色地毯上，洇出一个灰黑圆点。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调查组的人冲进来，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几下才吐出声音：“组长，战营的人已经到治安局了，他们要把李巍带走——人已经接上了。”
齐长山听到最后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会议桌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有人踢翻椅子，有人撞飞茶杯，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别管我——”齐长山捂着左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去治安局，把他们拦住……李巍不能离开那里！”
他的脸涨成暗红色，脖子上青筋暴起，胸口起伏的幅度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有人伸手去扶他，他一把甩开。
刘京涛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嗡嗡作响。
战营的人？他们怎么会插手治安局的事情？
有人冲他吼：“刘庁，你愣着干什么？带人过去啊！谁允许李巍走的？”
他这才回过神，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脚步声杂乱，椅子拖拽地面的声响像猫抓玻璃。
孙玉楼坐在位子上没动，端着手里的保温杯，像看戏一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