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法务部门的人员,也一并叫过来。”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刘京涛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压着嗓子开口:“领导,这次的情况太难办了。
京都来的调查组,哪有这么容易打发?他们现在暂停会议,不过是回去搬救兵罢了。”
孙玉楼坐在椅子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小山。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郁。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厌恶调查组这帮人。
大家都在同一个体系内做事,谁比谁更高尚?可要是为了死守条文,硬要把一个出手救人的人送进牢狱,这不是天大的荒谬吗?几个大学生为了保护女孩,和醉酒人员发生冲突伤人,明明是伸张正义,判决书却判了防卫过当、追究刑责,这叫什么事?
孙玉楼当然也清楚,调查组有他们的难处。
京都那边有多少人盯着李巍,等着看他栽跟头?这个关键节点,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一定会用尽手段,把李巍往死里打压。
他摘下嘴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刘京涛急了,身体往前探了探:“领导,您说句话啊!李巍现在还关在我们局里,杨蜜那边已经联合了七八家娱乐公司,组建了律师团,相关材料都已经递交上去了。”
说起杨蜜,刘京涛心里满是惊讶。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魔都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几乎被她一个电话全部召集,所有资源都集中在她身上。
孙玉楼弹了弹烟灰,指尖在烟嘴上停顿片刻:“李巍呢?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刘京涛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他啊?待在审讯室里,吃喝一点没耽误,脸上半点慌张的神情都没有。
外面乱成一团,他倒好,跟来度假一样。
我实在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玉楼冷笑一声,烟头在手指间转了个方向:“到现在为止,京都那边的势力已经开始发力。
可李巍在南方的人脉关系,也一个个开始显露。
他这是在为自己营造声势。”
刘京涛皱了皱眉,没有听懂:“营造声势?他要造势,何必把整个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孙玉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烟头燃到滤嘴,他才掐灭在烟灰缸里:“营造大场面,树立威信,就得有让天下人都看见的胆量。
只不过——一旦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等着看李巍怎么走这步棋吧。”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先去吃饭。
调查组去找帮手了,我们也不能闲着。
今晚这场会议,所有处级以上的干部,一个都不能缺席。”
刘京涛点了点头,嗓子发干:“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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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都的一处院落里。
余辉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机贴在耳边,脸上挂着笑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王老,无论如何,请您转告齐同志——这件事,必须严格按照法规办理,走完完整的法律流程,不能有半点偏差。”
电话挂断时,话筒里还残留着对方最后几句客套的笑声。
余辉把手机放在茶几边缘,手指碰到杯壁,龙泉御茶的温度刚好入口。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嘴唇触到瓷沿的感觉,像是触碰某种谋略的边缘。
“魔都那边的人,还真是固执。”他说着,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就敢和调查组正面硬刚。”
陈晓红坐在他左侧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看向余辉的目光里,崇敬和畏惧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紧紧缠绕,无法分开。
就在刚才半小时,余辉当着她的面拨打了几通电话——先是打给前方的调查组,随后又联系了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每一通电话都在施加压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可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晓红呼出一口气,嘴角向上弯起弧度,声音却带着凉意:“李巍这次就算不死,也得在里面待够三十年。”
她停顿一下,手指收紧,指甲在扶手的皮革上留下浅浅的印痕:“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只有这样的报复,才能抚平我心里的伤口。”
那些浴血的夜晚,还有陈阿瑟倒下的身影,每次闭上眼就会浮现在眼前。
陈晓红从未对人说过,那种恨意就像长在骨头里的刺,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