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部分人涌出门去,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他朝刘京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调查组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刘京涛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脚步声噼里啪啦,像阵急雨砸在铁皮上。
刚才还挤满人的会议厅很快空了。
茶水还冒着热气,桌上摊着翻乱的文件夹,椅子歪七扭八。
骆九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离开。
“哟,这不是九爷吗?”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马成歪着脑袋看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京都这么大,装不下您了?”
骆九瞥了他一眼,像看只爬过脚面的蟑螂:“你这种人,也配踏进这扇门?”
他伸手整了整领结,语气里带着寒气:“你的律师生涯,今天就到头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来,马成的声音追过来:“骆九,我说让你走了?”
骆九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刀:“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动手?”
马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出不去。”
他扭了扭脖子,从桌上顺手抄起一个烟灰缸,玻璃底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穿西装的,转头就把门反锁。
闩销落进卡槽的声音清脆响亮。
骆九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群人敢在政法大楼里这么做。
“几位,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心里清楚。”他尽量让声音稳下来,“只要一动手,谁都跑不掉。”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一落,马成脸上的笑容彻底炸开。
“老子收钱办事,你把手伸得太长!”
烟灰缸横着抡过来,砸在骆九太阳穴上方。
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在空心的瓜上。
骆九眼前一片漆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血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浅色地板上,洇成暗红色小圆点。
剩下的律师个个讲义气,围上来就是一顿踹,皮鞋踢在肋骨上的声音又闷又密。
几十秒后,马成抬手示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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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局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在路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把整条街都吞进阴影里。
三辆军绿色吉普车歪斜停在路边,车胎碾过的地方,柏油路面留下几道深色擦痕。
一辆卡车横在街口,车厢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持枪的战士,枪带勒在肩头,枪口微微朝下,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
齐长山踩住刹车,车轮在碎石上滑了一下才停稳。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来,吹得后脖颈一阵发紧。
身后的调查组成员跟着下车,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细碎响声,却没人开口说话。
“这……”齐长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黑色轿车——刘京涛正从车里出来,脸色铁青,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刘京涛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门口的战士身上。
他当了这么多年治安一把手,什么样的大阵仗没见过?可自己的地盘被人持枪堵住大门,这还是头一回。
“刘领导,你给个说法。”齐长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京涛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我怎么知道。”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里空荡荡的,连个对讲机都没带。
平时那些巡逻车、岗哨、值班民警,此刻全都不见踪影,整栋大楼像被掏空一样安静。
齐长山咬了咬牙,抬脚就往门口走。
两个调查组成员跟在他身后,脚步迟疑,却不敢不跟上。
门口的两个战士几乎同时动了——枪带一紧,枪口微抬,动作干脆得像机器。
“站住。”左边那个战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声和远处的引擎轰鸣,“什么人?”
齐长山的步子顿住,他盯着战士的脸,对方年纪不大,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是京都派来的调查组组长齐长山,奉命审查李巍相关案件。”他把“奉命”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震慑对方,“让开。”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战士没有后退,枪口也没挪开,只是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刘京涛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三步并作两步插到中间,肩膀把齐长山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同志,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