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辉低笑一声:“陈姐放心,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的笑容很快收敛,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从茶杯移到窗外:“但不能掉以轻心。
以我对李巍的了解,这个人手里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杯沿:“所以这次我也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尽量待在幕后。”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陈晓红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余辉做事向来狠辣,却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就像下棋的人,每落一子都想好了三步之后的变化。
“不过张家和司马家都已经参与进来了,”余辉重新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李巍翻盘的可能,基本为零。”
这两个名号落入陈晓红耳中,像是推开了一扇她从未知晓存在的门。
京都司马家、张家——在余辉说出这些名字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就连自己的爷爷也从未提起过。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让茶水润过喉咙。
“那接下来,”陈晓红放下杯子,“我们就安静等着结果?”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汕潮那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余辉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善喜强那只老狐狸,精明得很。
该我出力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伸手帮忙。”
他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杯中的茶汤泛起细小波纹:“不过他肯定留了后手。
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说如果李巍真的要翻盘——善喜强一定会下死手。”
他放下杯子,手指指向茶几另一侧:“而且京都那边的法务小九已经出发,可以直接帮调查组一把。”
陈晓红眼睛亮了一下,带着惊讶:“法务小九……说的是骆九?”
骆九这个名字,在京都法律圈几乎是金字招牌,圈内人都恭恭敬敬称一声“九爷”。
他出身律师世家,祖辈三代都从事法律相关工作,常年服务于大型企业和几位不常露面的家族。
在陈晓红看来,王牌律师这种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可以传承的家业。
“骆老爷子一直想让他儿子跟在我身边,”余辉说得漫不经心,“这次就当是给他一次历练的机会。”
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
陈姐今晚留下来吃饭,正好一起盯着魔都那边的消息。”
陈晓红点了点头,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
余辉的底牌,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厚得多。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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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魔都政法大楼的这间屋子,晚餐过后重新坐满了人,调查组与地方代表分别坐在长桌两侧,谁都没有先动面前的茶杯。
齐长山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打转后才咽下。
他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孙玉楼同志,”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呼吸都慢了半拍,“陈钊光的妻子杨希芸,已经提起上诉。”
对面几道目光同时凝固。
“她委托了律师,要求李巍给出说法。”齐长山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滑过,“巧得很,这位代理律师今天也到了现场。
既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不妨坐下来一起商议。”
刘京涛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杨希芸找了律师?这件事他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京都那边分明是往调查组里又加了人手,借这个女人的名义来施压。
“齐同志,”刘京涛压着嗓子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不太合适吧。
今天的会议没有对外公开的安排。”
“规矩是人定的。”齐长山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哗啦一声响,“再说,杨希芸作为受害人家属,向上申诉是她法定的权利。”
刘京涛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孙玉楼抬手拦住了他。
“既然齐同志都这么说了,”孙玉楼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那就请人进来吧。”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精准量过。
深色西装剪裁利落,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隔着几米就开始清点每个人身上的筹码。
手指上那枚律师家族传承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骆九在空位上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
“在座的各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