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像一把凭空出现的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可要说心甘情愿牺牲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刘京涛做不到。
这个职位,是他咬碎牙、硬扛着才熬上来的。
但如果说“不愿意”,下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恐怕会立刻拍着胸脯说“我愿意”。
现实就是如此,你不肯让的位置,总有人抢着要。
刘京涛说完,目光里藏着不安,小心翼翼看向孙玉楼的脸,想从中找到答案。
孙玉楼却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勉强,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刘京涛愣住了。
“局面不会坏到那个地步。”孙玉楼又说,嗓音低沉却笃定,“相信我。”
刘京涛的心跳还没平复,试探着开口:“领导,您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底了?”
孙玉楼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缓缓摇头:“没有。
眼下的事,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决定的。
现在就看哪边的底气更足,但我相信,李巍手里还有没打出来的牌。”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先回去忙你的事,我这里需要安静一下。”
刘京涛一离开办公室,脚未站稳就朝局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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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华州君庭。
宽敞的客厅里,几个人窝在沙发中,脸上都挂着化不开的愁云。
空气里隐约飘着烟灰缸残留的焦味,有人掐灭的半截烟还冒着细弱的白烟。
杨蜜在木地板上来回踱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又折回来,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嫂子,你先冷静点,总会有办法的。”李潇雨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哥做事从来不是冲动的性子,这件事肯定会有转机。”
杨蜜的眉间拧成死结,脸上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可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我们找关系、铺路,也改变不了事实了!”她用力吸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潇雨,要不这样,现在就上网把陈钊光的罪证全放出去,用舆论给李巍分担点压力。”
李潇雨低头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引导舆论确实能起点作用,但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林少宇接过话头:“潇雨姐说得对。
陈钊光死有余辜,可巍哥开了那一枪,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接下来就是两边势力比拼,说不定巍哥是故意把自己送进去,想把所有势力都引出来。
勉哥,你最了解巍哥,你说呢?”
王勉掐灭指尖的烟头,动作很慢,最后一点火星在烟灰缸边缘碾灭。
他声音不高,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别瞎操心了,看着就行,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他转头看向杨蜜:“轩宝儿呢?”
杨蜜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一下:“在房间睡觉,还不知道这件事。”
王勉点点头,声音低沉:“别让那孩子知道,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他站起身,朝客厅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随着关门的声响,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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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被带走的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家庄园里,病床上的人却过得十分滋润。
善喜强半靠在床头,身边围着一圈女子,有人替他剥葡萄,有人给他按肩,力道恰到好处。
他张嘴接过一颗葡萄,嚼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这个李巍,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身旁的女子端着平板……
他抬起眼,看向身前的人。
“我是真没料到,他敢直接扣动扳机,说动手就动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完全康复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的回味,“这么说来,那天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秘书嘴角轻轻上扬,语速平缓地说道:“不过善总,如今陈钊光已经没了,李巍也被控制起来,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善喜强眼底闪过一道冷厉的光,如同利刃在灯光下闪过一瞬寒芒。
他盯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掌,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个人只要还活着一天,我心里就不痛快。”
他侧过头看向秘书:“杨蜜和李潇雨那两个女人,眼下有什么举动?”
秘书语气平淡,仿佛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事务:“她们那边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住处周边已经被治安人员看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