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站在墙边的女人,指尖都在发抖:“您看看校长被打成什么样了!最过分的是,连这群孩子她都不放过!”
他越说越激动,刻意跳过了所有事情的起因。
张汉林的目光落在地上跪成一排的孩子身上。
那些小小的身影缩在一起,有的还在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场面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转而看向那个被指控的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光影交界处,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混乱。
可张汉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来之前,他几乎是在暴怒中给治安队打了电话。
自家儿子在幼儿园里被弄成这样,哪个做父亲的能忍?可紧接着,一通来自魔都治安系统一把手——那个省级实权人物的私人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把你儿子教好。
末了轻飘飘带了一句——那人是李巍的人。
张汉林当时就觉得后背一凉。
李巍这个名字最近早就如雷贯耳,那人在娱乐圈掀起的风浪已经牵扯进了好几条人命。
这种大人物博弈的格局,他一个小小的副区长掺和进去,不是找死么?
张广伟还在旁边不住嘴地念叨:“张副区长,您看看,这些孩子才四五岁啊!她们就遭受这种罪!这个女人公然违法,连公职人员都敢打!”
他越说声调越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张汉林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目光沉甸甸地压向张广伟,声音不咸不淡:“老张,你也一把年纪了,做事能不能稳重点?”
张广伟的嘴张着,愣住了,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张汉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摸清了。
是咱们的孩子先做的不对。
这一点,你我都得认。
平时工作忙,疏忽了对小孩的管教,这是咱们做父亲的失职。”
张广伟被人拽着胳膊拉进屋里时,脑门上还缠着纱布,血渍从边缘洇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
“你看看他们,现在性子恶劣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再不管管,以后闯出祸来,你以为你这个小小的检查局副职,真能兜得住?”
张汉林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就算是能兜,你也不能兜,否则我第一个把你给办下来!”
话音砸在地上,屋里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柳春红站在原地,像被人往嘴里塞了块木头,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
她脑袋里嗡嗡响——这到底唱的哪出戏?你儿子还跪在水泥地上呢,膝盖都快磕碎了,你倒好,一句安慰的话没有,净说这些没用的?
她现在彻底摸不着头脑,但有一件事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轩宝儿那个姑姑,来头大得吓人。
柳春红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要是当初自己服个软,低个头,哪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说什么都晚了。
张广伟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挤出来。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嗓子发干,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搞懂,张汉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地上跪着的是你亲儿子!
“张副区长,可——”话没说完,张汉林抬手就把他的话截断了。
“你真是白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张汉林的目光像钝刀子,刮在张广伟脸上,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走到张广伟身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贴着骨头往外蹦:“要想继续在局里待下去,就一切按照我说的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张广伟的天灵盖浇到脚底板。
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他是个傻子,也能闻出味道来——那女人背后站的不是一般人,否则张汉林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张广伟没再吭声,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阳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亦步亦趋跟在张汉林身后。
张汉林缓缓走到李潇雨面前,微微低了低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练的温和:“早就听说过李总,今日一见,呵呵,确实跟外面传的一样。”
李潇雨眯了眯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我在外面还有传闻呢。”
张汉林脸上的笑意没变,但这话里的刺他听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