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孙阳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拖回原来的位置:“李总说了,继续跪着。”
他蹲下身,脸上挂着一副无害的笑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再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你大可以试试看。”
张晓旭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全是恐惧。
张广伟愣了两秒,随即胸腔里涌上一股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人太嚣张了——不,这简直是目无法纪。
“你……你好大的胆子!”他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手指指着孙阳,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好,好,你等着,今天非把你们送进去不可……”
说着,他大步走到儿子面前,声音冷得像铁块:“给我起来!”
张晓旭跪在地上,先是怯生生地瞥了李潇雨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蹲在一旁的孙阳,最后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跪着不动。
张广伟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被气炸。
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居然怕成这副模样,连亲爹的话都不听了。
他既愤怒又觉得窝囊,咬牙切齿地呵斥道:“你怕什么?给我站起来!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他们不敢动你!”
啪。
啪。
啪。
掌声从身后一下一下传来,节奏不紧不慢。
张广伟转过头,看见李潇雨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那张精致得几乎没有瑕疵的脸上,挂着一丝冷意,就像从嘴角渗出来的冰碴:“好一个有父亲撑腰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晓旭身上:“张晓旭,真不愧是张局长教出来的好儿子。”
看见李潇雨站起来,王海滨立刻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跪在儿子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她背后站着李巍,就连魔都治安系统的一把手,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你一个区检查局的副职,在这里摆什么架子?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地砖的凉意透过裤管渗进膝盖,王海滨跪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在别人眼里像条夹着尾巴的狗,可要是连命都没了,那些虚浮的脸面谁还顾得上?尊严换不来呼吸,也填不饱肚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张广伟的目光斜斜扫过来,眉峰拧出几道褶皱。
因为自家孩子和王海滨的儿子同班,他认得这张脸——虽说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好歹也是混出名气的导演,圈子里都要称一声老师的人物。
这个年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他脑子里飞快转念:能让这个老家伙连脸面都不要,这个女人绝对不好惹。
胸腔里翻涌的怒气压了又压,张广伟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教室里灰尘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的本事。
他盯着讲台边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这位女士,我儿子,还有这些孩子——都是你弄的?你又凭什么做这种事?”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缓慢,李潇雨从讲台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在数着节拍。
她停在距离张广伟三步远的地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凭什么?你是故意装糊涂?那你回去问问你儿子——他凭什么把别人的课本扔进炉子里烧?就因为他父亲权势大?”
张广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精致却带刺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李潇雨在他面前站定,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刃,白皙的面庞上扬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背景的,可不只有你家。”
吸进去的气卡在胸口,张广伟觉得肺都要胀破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喉咙下面,声音却依旧沉闷:“这件事闹成这样,我承认——我这个做父亲的有管教不到位的地方。
可他才五岁,这么小的孩子,打打闹闹哪个学校没有?我们先不说谁对谁错,你一个成年人下这样的狠手,怕是已经越界了吧?”
李潇雨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锋芒:“不说对错?张局长,连对错都抛开了,你还跟我谈什么界限?”
张广伟的脸色僵了一瞬,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他本想试探对方的深浅,没想到这个女人抓话柄的本事比办案人员还厉害。
自己一着急说漏了嘴,反倒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