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的手不停发抖，钥匙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
他看见一个人影走到车窗外，举起手中的锤子，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无数碎片溅在脸上，秘书本能地闭上双眼。
车门被从外面拽开，有人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出驾驶室。
“别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他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柏油路面，有人踩着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头发被拽起，被迫仰头，看向被称作“阳哥”的青年。
“这人是李文武的秘书。”踩着后背的人说道。
阳哥瞥了一眼，目光淡漠得如同看着路边的垃圾：“跟那种人混在一起，能干净到哪里去？”
血水在地面蔓延，最初的几下重击还能听到沉闷的挣扎声，打到第四下时，那具身体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孙阳将沾血的高尔夫球杆丢进旁边的塑料桶，朝地上啐了一口：“把这里清理干净，尸体塞进后备箱，拉到码头去，手脚麻利点，别让老大等急了。”
三四个年轻人立刻行动，两人拽着死者的脚踝拖拽，另一人从后备箱拿出防水布铺在地上，开始擦拭血迹。
后备箱里，被麻绳捆紧的李文武蜷缩着身体，黑暗中，有东西压了上来，温热潮湿的触感贴在身侧。
他偏头一看，是秘书惊恐的脸庞，眼眶半睁，额角凹陷一块。
李文武的瞳孔猛地收缩，想尖叫却被胶带封住嘴巴，只能发出闷哑的呜咽，裤裆传来一阵湿热，他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市区，朝着东郊方向行驶。
荒废的码头边堆着生锈的铁桶，海风裹着咸腥味吹来。
几辆车停稳后，年轻人从后车搬下折叠椅，又在椅前支起小方桌，桌上摆着水晶杯和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孙阳拉开后车门，弯腰做出请的手势：“老大，到了。”
首先伸出车门的是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是剪裁利落的西装裤腿，再往上，一位女子站直身体，正是恒海集团董事长李潇雨。
她扫视码头四周，海风撩起肩头的发丝。
孙阳殷勤地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递上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凑过去，她含住烟嘴轻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和嘴角缓缓溢出。
孙阳顺手打开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浇在冰块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李潇雨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指尖掸掉烟灰，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订餐：“人呢？”
“在后备箱里。”孙阳陪着笑。
她侧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助理抱着文件夹，神情依旧恍惚：“静怡，来一杯吗？”
王静怡连忙摇头，挤出笑容：“李总，我就不喝了。”直到现在，她的脑子依旧混乱，怎么也想不通，老板大半夜带着后勤部的人跑到魔都最偏僻的码头，还绑了这位导演，说好要对付陈家，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水泥地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李文武的后脑勺砸在地面，意识如同从深水中被猛地拽出。
胶带封住的嘴巴挤出含混的呜咽，像被扼住喉咙的野猫。
女子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烟灰落在脚边。
她吐出一口烟雾，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孙阳走过去，指尖抠住胶带边缘，猛地一扯，胡茬被连根拔起，剧痛让李文武浑身痉挛，嘴唇周围渗出细密的血珠，如同被砂纸磨过的皮肉。
右腿膝盖处的剧痛一波波袭来，神经仿佛通了电流，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新的冷汗。
李文武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清晰，看清了坐在面前的女人。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宛若算法生成的完美模样，可这份惊艳只持续了两三秒，随即涌上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见过不少心狠手辣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让人恐惧的眼神。
李文武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藏着极重的戾气，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不显露锋芒，却让人后背阵阵发凉。
“你把我绑到这个地方，到底想做什么？”
李文武死死咬着牙，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女人抬眼看向他，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文武，李导演？”她把燃到尽头的烟蒂按在地面，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她半张脸颊，“我看过你拍的作品，内容还挺有意思。”
李文武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当然清楚对方说的是哪一段影像——正是魔都之夜那晚被拍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