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不停滚动:“不过就是一个艺人而已,杨蜜能给李先生带来的好处,我出双倍,只要你放我走。”
在魔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张傲见过无数风浪。
他知道命被别人攥在手里时,慌乱就等于输了。
就算耳朵还在流血,就算胃里翻江倒海,他也要撑住最后一丝镇定的假象,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铁棍狠狠抡下来的时候,张傲甚至来不及眨眼。
大腿先挨了一下,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清脆的断裂声,更像是木头在重压下崩裂前的一瞬。
紧接着第二棍砸在脚踝上,“咔嚓”一声脆响,白森森的骨茬刺穿裤腿和皮肤,鲜血沿着小腿往下淌,把灰色西裤染成深褐色。
张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后背撞上茶几边缘。
痛感先是钝钝的,像被塞进一团棉花里,随后猛然炸开——从骨头缝里往外迸发,沿着神经一路直冲头顶。
他额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王勉站在两步之外,手指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张总,想清楚了没有?”
张傲的视线变得模糊,汗水混着泪水糊在眼皮上,他看见王勉的嘴唇在动,听见对方说“杀了你”之类的话,可那些字钻进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水。
剧痛让他失去了分辨能力,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撞击——这个人是疯子,他不按常理出牌。
“我错了!”张傲的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哭腔,“大哥,我真的错了!我有钱,所有钱都给你!别杀我,别再折磨我了!”
他瘫在地上,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到了脖子后面。
曾经在魔都之夜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眼眶红得发紫,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勉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片枯叶:“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三遍。
你当初要是主动认罪,老老实实接受处罚,我还打算给你留一条路。
可你自己选了另一条路——既然能被捞出来,你的命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沓文件,纸张边缘很锋利,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魔都之夜、花前月下、金碧辉煌等几家娱乐会所的股权转让书。
王勉早就查清了账目,张傲在这些场所的持股比例都超过百分之五十,只要签上名字,这些地方就会彻底易主。
小弟把一支黑色中性笔塞进张傲手里,笔杆还带着体温。
张傲的视线落在第一页文件上,手指止不住地痉挛。
这是他二十年的心血,从街头打拼开始,熬过无数个通宵,得罪过无数人,才攒下这份家业。
那些条款和数字他不用细看就知道意味着什么——签了字,他就一无所有了,连街头乞丐都不如,乞丐至少还有自由。
可小腿上的剧痛还在持续,骨头断口每一次轻微摩擦,都像有人用刀在里面搅动。
死亡的阴影他刚才已经真切感受到,那个持铁棍的青年就站在旁边,棍子上还沾着自己的血。
“三秒。”王勉开始倒数,“三——”
“我签!”张傲喊出声时声音已经劈裂,“我签!我签!”
笔尖重重戳在纸面上,第一笔画得极重,在纸缝处卡顿了一下。
张傲翻过一页又一页,每签一个名字,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痛感从心脏蔓延到喉咙,酸涩得几乎想要呕吐。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录制视频,镜头对准他的脸,闪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签完最后一页,按下红色印泥,将手印盖在名字旁边。
张傲松开笔时,手指已经完全失去力气,整条胳膊垂落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眼前发黑,后背的衬衫被汗水彻底浸透,大半个身体陷在沙发边沿,瞳孔散得没有任何焦点。
完了。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死人无异。
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
曾经在魔都的霓虹里举杯畅饮的日子,还能再拥有吗?可现在回想这些,连舌尖都泛着苦涩。
晚了,一切都晚了,每一步都踩进了泥沼里,再也拔不出来。
王勉把股权转让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抬眼看向张傲,声音里带着一丝淡笑:“喘口气吧,头晕是很正常的。
关键是你还能睁开眼睛,这就够了,不是吗?”
“活下去……”
张傲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