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混合酱经过一夜,表面凝了一层薄膜。
他用勺子拨开,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鲜味出来了。
不是原浆那种一入口就炸开的鲜,而是慢了半拍,从舌根深处缓缓上涌。
层次是浅了一层,但够用。。
混合酱的事,暂时解决了。
他把密封罐放回冰箱,目光落在最底层那袋面粉上。
昨晚想的新菜,其实已经有了雏形。
不是豆腐,不是鸡。
是面。
一碗面。
但不是普通的面。
林晓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干制的松茸片,又从冰箱拿出昨天剩的鸡骨架。
鸡骨架是做白切鸡剩下的,他没扔,用保鲜膜裹着冻了起来。
他把鸡骨架敲碎,冷水下锅,大火烧开后撇掉浮沫,转最小火慢炖。
然后开始和面。
面粉、盐、水,比例是他自己摸索出的黄金配比。
面团揉到表面光滑如镜,盖上湿布,静静醒发。
这时候苏小鱼推门进来了,头发还是乱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味儿?”
“鸡骨汤。”
“你几点起的?”
“六点。”
苏小鱼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面团和砧板:“你要做面?”
“恩。”
“什么面?”
“松茸鸡汤面。”
苏小鱼皱了皱鼻子:“松茸鸡汤面?这也不新鲜吧,外面云南菜馆多的是。”
“外面的,汤是汤,面是面,松茸是松茸。”林晓揭开锅盖看了看火候,鸡骨汤已经开始泛白,“三样东西泡在一个碗里,各过各的。”
“我要做的,是让面条本身,就带着松茸的味道。”
“怎么带?”
林晓从干松茸片里挑出几片品相最好的,放进研磨器里打成粉。
粉末极细,带着一股浓郁霸道的菌香。
“松茸粉揉进面里。”
苏小鱼走近,闻了闻那碗粉末:“这东西揉进去,面条不会发苦?”
“比例对了就不会。”
林晓把醒好的面团分成两份。一份直接擀开切面条,当对照组。
另一份,则添加了松茸粉,重新揉捏。
面团的颜色变了,从纯白变成浅褐色,表面能看到细密的松茸纤维。
他擀面的动作很快,擀面杖在案板上滚了十几个来回,面皮已经薄到能隐隐透光。
折叠,切条。
面条宽度大概三毫米,均匀得象是机器切割的产物。
“你这手艺去兰州能开店了。”苏小鱼在旁边看得出神。
“兰州人看了得打我。”林晓把面条抖散,挂在架子上晾着,“人家是拉面,我这是切面。”
鸡骨汤熬了四十分钟,他往里丢了几片松茸和两片老姜。
“汤底用松茸,面条也用松茸,味道不会太冲?”
“不会。汤里的松茸取其鲜,面条里的干松茸取其香。干松茸经过脱水,香气更浓但鲜味淡,刚好和鸡汤的鲜互补。”
林晓又从冰箱拿出一小瓶东西。
苏小鱼凑过去看标签——鸡油。
“这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做白切鸡,鸡皮底下那层油,我刮下来炼的。一只鸡只能出二十毫升左右。”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开小店的,不精打细算活不下去。”
林晓在碗底放了半勺鸡油。
又加了一点点混合虾酱。
真的只有黄豆大小的一滴。
“等会儿!”苏小鱼拦住他,“松茸鸡汤面,你放虾酱?”
“对。”
“这两个味道能搭?”
“你觉得味精是什么做的?”
苏小鱼想了想:“谷氨酸钠。”
“松茸里有大量的鸟苷酸,虾酱里有肌苷酸。这两种核苷酸和谷氨酸碰到一起,鲜味会呈几何倍数增长。我不放味精,用虾酱代替。”
“所以虾酱不是调味,是增鲜?”
“对。量小到你吃不出虾的味道,但你的舌头会告诉你,这碗汤比正常的鸡汤鲜三倍。”
苏小鱼沉默了几秒:“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装的都是怎么少花钱多办事。”
林晓烧了一锅水,准备下面。
水开,他把松茸面条抖散下进去。
面条入水的瞬间,一股菌菇的香气混合着麦香,随着蒸汽猛地飘散开来。
煮了四十秒,捞出,过一遍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