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颜色更深了,表面带着一层淡雅的光泽。
他把面条挑进碗里,浇上滚烫的松茸鸡骨汤。
汤色浅金,表面浮着几滴明亮的鸡油,干净得不象话。
最后,两片切得极薄的新鲜松茸片,整片放在面上。
“尝尝。”
苏小鱼拿起筷子,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然后,她整个人都停住了。
“这汤……”
“怎么了?”
“太鲜了。我以为会很浓很厚重,但它很清,清澈得吓人。鲜味是一层一层荡开的。先是鸡汤的底味,然后是松茸的香,最后……”
她又喝了一大口。
“最后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就是回味的时候,整个口腔都在发甜。”
“那是虾酱的功劳。”
苏小鱼夹起一筷子面条。
面条入口筋道,随着咀嚼,松茸的香味竟然从面条内部释放出来,与汤的鲜美完美呼应。
“这面条不对劲。”她放下筷子,表情严肃。
“哪里不对劲?”
“太好吃了。”苏小鱼看着林晓,一字一句地说,“一碗面而已,凭什么能这么好吃?”
林晓笑了:“面条是最简单的东西。越简单的东西,做好了,越让人意外。”
“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百八。”
苏小鱼的筷子“当”的一声掉在桌上。
“一百八?一碗面?”
“松茸成本三十,鸡骨汤十五,面粉加人工二十,鸡油五块,虾酱两块。成本七十二。一百八的定价,毛利率百分之六十,很合理。”
“问题是,谁会愿意花一百八吃一碗面?”
“你刚才吃完,觉得值吗?”
苏小鱼张了张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你得让人知道这碗面为什么值一百八!不然客人看菜单,直接就划过去了!”
“所以,这碗面不上菜单。”
“那怎么卖?”
“限量。每天十碗。吃过的人,自己会传出去。”
苏小鱼想了想,眯起了眼:“你是故意的吧。后天摄制组来,你这碗面刚好做出来。”
“摄制组拍的是豆腐,不是面。”
“但你不可能做完豆腐就让他们走人。”
林晓没接这话。他把剩下的面汤倒进小碗里,又尝了一遍。
“汤可以再清一点。鸡骨架下次焯水两遍,第一遍去血沫,第二遍去杂味。”
他在笔记本上又添了几行字。
上午十点,店铺开门。
第一桌客人是老面孔,住附近的张阿姨。她每周来三次,固定点一份蛋炒饭加紫菜汤。
“小林,今天有什么新菜没?”
“有一碗面,您要不要试试?”
“什么面?多少钱?”
“松茸鸡汤面。一百八。”
张阿姨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百八?小林,你这是抢钱呢?”
“张姨,您先尝一口汤。”林晓从后厨端出一小碗汤,不到三十毫升,放在张阿姨面前,“不好喝,不收钱。”
张阿姨将信将疑地端起来喝了。
然后,她把碗举到嘴边,连最后一滴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什么汤?”
“鸡骨松茸汤。”
“这汤单卖吗?”
“不单卖。只配面。”
张阿姨皱着眉,脸上满是纠结,象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十秒后,她一拍桌子:“算了,今天不吃蛋炒饭了!来一碗你那面!”
林晓回后厨下面。
苏小鱼跟进来,压低声音:“你这招是不是早就想好的?”
“什么招?”
“先给人免费尝汤,尝完了谁还走得了?”
“我只是让她知道,这碗面值不值一百八。”
“你少装。”
面条煮好,端出去。
张阿姨吃了第一口之后,就安静了。
整碗面,她足足吃了十五分钟,最后把汤喝到一滴不剩。
结帐的时候,张阿姨站在柜台前,表情很复杂。
“好吃是真好吃。但一百八,也是真贵。”
“下次您来,还是吃蛋炒饭。这面偶尔尝一次就行。”
“那你每天真的只做十碗?”
“真的。”
“行!那我下周二还来,帮我留一碗!”
“好。”
张阿姨走了。苏小鱼在旁边记帐:“第一碗,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