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细密的虾肉碎在搅拌中逐渐化开。
他舀起半勺,滴入三滴米酒,继续搅。
苏小鱼站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闻到了吗?”林晓问。
苏小鱼点头:“比瓶装的鲜十倍。”
“不止。”
林晓停手,将碗推过去。
“试试。”
苏小鱼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咸、鲜、醇,三层味道在舌尖炸开,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这……”
“三年陈酿。”林晓说,“老渔民出海前封的坛子,回来后开坛晒过一整个夏天。”
“所以有太阳的味道?”
“可以这么理解。”
林晓从冰箱取出早上切好的豆腐。
他拿起一片蒸的,用刷子蘸上调好的虾酱,薄薄刷了一层。
动作很慢,确保每一寸豆面都复盖均匀。
“尝尝。”
苏小鱼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她愣住了。
“怎么了?”
“豆腐……自己会说话了。”苏小鱼放下豆腐,“刚才吃的时候,豆香是主角,虾酱是配角。现在刷了这层原浆,两者平起平坐,还在互相推着对方往上走。”
林晓没说话,开始处理凉拌的那盘。
他没有直接淋料汁,而是将调好的虾酱分成两半。
一半混入料汁,另一半单独盛出,用香油调稀。
菱形的豆腐片码成小山,他先淋稀释过的虾酱,再浇混合料汁。
“热配原味,凉配调和。”林晓擦了擦手,“这才是完整的。”
苏小鱼看着两盘成品:“老张要是知道他孙子能吃到这个,怕是要搬张椅子天天来店里坐。”
“他来坐可以,别在后厨晃。”
“为什么?”
“碍事。”
手机震了。
王琳的消息:今天试菜的客人提前到了,四位,已经在包间。
林晓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比约定早了半小时。
“谁?”
“周老师介绍的。说是美食专栏的撰稿人,叫陈薇。”
林晓没印象:“周鹤鸣怎么没提?”
“说是临时起意。周老师原话,让他们自己来尝,不用特殊招待。”
苏小鱼皱眉:“这不象周老师风格。”
“先上菜再说。”
林晓重新摆盘。
这次他没有多做花样,蒸的一盘就刷虾酱,凉拌的一盘就浇混合料汁。
简单直接。
包间里坐着两男两女。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穿着亚麻衬衫,面前摊着笔记本计算机。
见林晓进来,她抬头:“林师傅?”
“恩。”
“我是陈薇。周鹤鸣老师介绍来的。”
“知道。”
陈薇指了指空位:“坐?”
“后厨忙。”林晓把两盘放下,“这是今天试的菜,豆腐,两种做法。”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盘子上。
蒸的那盘,豆腐片整齐码放,表面泛着虾酱的油光。
凉拌的那盘,菱形豆腐堆成小丘,料汁从缝隙间渗入,顶上缀着枸杞。
“尝尝吧。”林晓退到门边。
陈薇先夹了蒸的。
入口后,她咀嚼了大约十秒,咽下。
没有评价,又夹了一片。
连吃三片后,她放下筷子,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是凉拌的。
她只吃了一片,就停住了。
“怎么了?”同桌的人问。
“等一下。”
陈薇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几秒后,她睁开眼,看向林晓:“虾酱用的不是瓶子里的?”
林晓点头。
“自己调的?”
“算是。”
“调了多久?”
“昨天下午,四点开始。”
陈薇放下笔:“能看看吗?”
林晓转身出去,很快端来那碗暗红色的原浆。
陈薇凑近闻了闻,呼吸一滞。
“三年以上的陈酿。”她肯定地说,“而且是海捕虾,不是养殖的。”
“您懂这个?”
“我家乡是潮汕的。”陈薇舀起一勺,对着光看,“小时候常见这种坛子,但后来越来越少了。现在市面上的虾酱,大多是工厂流水线出来的,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