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锅沿,节奏稳定。
火光映在他脸上,专注而平静。
“林晓。”
“恩?”
“如果明天混合酱还是调不好呢?”
“那就用瓶装的。”
“但味道会差一截。”
“差一截就差一截。”林晓撒了一把葱花进去,“菜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看的。味道差一点,不会死人。”
苏小鱼不再说话。
晚饭时间,店里来了六桌客人。
林晓照常做菜,苏小鱼负责上菜。
忙到晚上九点,客人散尽。
林晓洗完最后一个盘子,从冰箱拿出密封罐。
他打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点点,尝了尝。
“怎么样?”苏小鱼问。
“味道融合了。”林晓说,“但鲜味还没完全出来。”
“明天再放一天?”
“恩。”
林晓把密封罐放回冰箱,关上灯。
后厨陷入黑暗,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明天。”林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要做一道新菜。”
“什么菜?”
“还没想好。”
苏小鱼愣住:“那你说明天做?”
“先定下来。”林晓走出后厨,“再定做什么。”
他推开店铺后门,走进夜色里。
苏小鱼跟在后面,看见林晓站在后巷的路灯下,抬头看着天空。
“看什么?”
“看有没有月亮。”林晓说,“有月亮,明天天气好。天气好,豆腐更容易入味。”
苏小鱼跟着抬头。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没月亮。”
“那就下雨。”林晓转身往回走,“下雨天,适合做慢菜。”
“慢菜?”
“需要时间的菜。”林晓推开门,回到店里,“比如这罐虾酱,比如老张的豆腐,比如周鹤鸣要的三十六小时白切鸡。”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字。
“你在记什么?”
“明天要试的东西。”林晓合上本子,“睡觉吧,明天会很长。”
苏小鱼点头,走向休息室。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林晓。”
“恩?”
“那罐六年陈的原浆,真的只给老客?”
“真的。”
“如果老客也不够分呢?”
林晓笑了:“那就让他们抢。”
“抢不到呢?”
“抢不到,就等下一次。”
林晓关掉最后的灯。
店铺陷入黑暗。
只有那罐虾酱原浆,在冰箱里静静地沉睡,等待下一个被唤醒的瞬间。
而林晓在黑暗中,已经开始构思明天要试的新菜。
不是豆腐,不是鸡,而是另一道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道连苏小鱼都不知道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