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拆开泡沫箱,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搪瓷盒里的酒糟雪白绵密,用手一捏,水分极少,指间只留下淡淡的湿润感。
含水量绝对在三十六以下。
他凑近闻了闻。
酒精的辛辣感很纯粹,底下压着一层糯米发酵后特有的甜,没有掺杂粳米那种粗糙杂味。
老头没骗人。
林晓拍了张照片发给陈师傅,顺便打字:“东西收到了,品质很好。”
对方过了十分钟才回:“废话。”
林晓笑了一下,把搪瓷盒盖好,放进冰箱冷藏层。
酒糟到位,盐壳焗鱼的腌制实验可以正式开始了。
但今天,他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糟卤冰镇白切鸡。
这道菜的食谱他昨晚翻了三遍。系统给出的流程不复杂,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鸡,要用三黄鸡,一斤八两到两斤之间,散养的,皮薄骨细。
糟卤的调配是内核。头遍酒糟、黄酒、花雕、陈年花椒水、盐,五种东西按比例混合,静置发酵二十四小时,滤出清液。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鸡的处理。
白切鸡的做法,全国各地都有,粤式的、沪式的、海南的,各有各的套路。
但系统给的这个食谱,林晓从没在任何地方见过。
鸡要煮三次。
第一次,整鸡入沸水,煮四分钟,捞出,立刻丢进零度冰水里浸泡十分钟。
第二次,冰水中捞出,再入沸水,煮三分钟,再丢冰水。
第三次,重复以上步骤,煮两分钟。
三煮三浸。
每一次沸水的时间递减,每一次冰水的温度要比上一次更低。第三次浸泡时,冰水里甚至要加盐来进一步降温。
目的只有一个——让鸡皮和鸡肉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胶质层。
这层胶质,就是整道菜的灵魂。
糟卤渗进去之后,会被这层胶质锁住,切开时不会流失。
咬下去,先是冰凉的鸡皮,然后是带着酒香的胶质层在齿间崩开,最后才是鸡肉本身的鲜甜。
三重口感,一刀切下去,全在一片鸡肉里。
林晓列了一张采购清单,拿起手机准备叫苏小鱼,想了想又放下了。
昨天已经占了她一整天,今天让她歇歇。
他自己去了菜市场。
三黄鸡不难找,但挑鸡是个功夫。
林晓在活禽区蹲了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只——胸骨突出,爪子偏细,皮下脂肪不多。
老板宰杀处理干净,他拎着回了店里。
回到后厨,他先配糟卤。
头遍酒糟取了一百二十克,加三十毫升黄酒、二十毫升花雕,用纱布包好,放进一个玻璃罐里。
花椒水是他昨天提前泡好的,陈年花椒用矿泉水浸了十二个小时,沥出的水微微发黄,花椒的麻味已经散掉大半,只剩香气。
四十毫升花椒水倒进去,最后加十克细盐。
封好罐口,放进冰箱。
二十四小时后才能用。
今天能做的,只有练煮鸡。
他烧了一大锅水,水开后把鸡放进去。
计时器按下去,四分钟。
锅里的鸡翻了个身,皮面从淡黄变成浅白。
四分钟一到,林晓用大漏勺把整只鸡捞出来,直接扔进提前准备好的冰水盆里。
冰块碰到热鸡皮,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分钟后他把鸡从冰水里捞出来,摸了摸鸡皮。
表面已经收紧了,但还不够。
第二锅水重新烧开。
鸡再次下锅,这次三分钟。
捞出,冰水浸泡。
这盆冰水比上一盆多加了三分之一的冰。
林晓在浸泡的间隙掰了掰鸡腿关节。还能活动,说明骨头附近的蛋白质没有完全凝固。
第三次。
沸水两分钟,冰水里额外加了一把粗盐。
最后一次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鸡皮的手感变了。
不再是普通白切鸡那种软塌塌的触感,而是绷紧的,带着轻微的弹性。
他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鸡胸的位置。
皮和肉之间,有一层东西。
极薄,但确实存在。
按下去能感觉到一点滑腻的阻力,松开手指,表面立刻回弹。
胶质层出来了。
但林晓不确定厚度是否达标。食谱上说,理想的胶质层厚度应该在零点五到零点八毫米之间。
肉眼看不出来,只有切开才知道。
他拿了把刀,从鸡胸正中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