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
他给了自己三秒钟。
然后他蹲下身,把剩下五个保鲜盒全部从暂存柜里拿出来,挨个打开。
海参,正常。
花胶,正常。
松茸和瑶柱,正常。
辅料,正常。
金钩翅。
他拆开保鲜膜,拿起一根翅针凑到鼻下。
多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很淡,几乎无法察觉,象是被喷洒了什么,又被匆忙擦去后留下的痕迹。
六个保鲜盒,两个被动过。
全场两百多双眼睛正盯着他。四台摄象机在转。
比赛已经开始了。
林晓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
他拉开夹层拉链,取出备用的鲍鱼和金钩翅。两份食材都用保鲜袋抽了真空,外层还裹着一圈锡纸。
这是他昨晚临时加的一道保险。
只因那条匿名短信太过蹊跷,多留一手总没坏处。
现在看来,这一手,是救命的。
他把备用食材放上操作台,转身将被动过的鲍鱼和金钩翅原样装好,塞进暂存柜最底层,上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两分钟。
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注意到了他更换食材的举动,但无人知晓内情。
林晓掏出手机,给苏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鲍鱼和翅被动过。午饭那四十五分钟,有人用备用钥匙开了我的暂存柜。”
发完,手机调至静音,塞进围裙口袋。
该干活了。
佛跳墙这道菜,内核在汤。汤定乾坤。
林晓拧开灶火,架上砂锅。
第一步,处理鲍鱼。
备用的六头南非干鲍,他从三天前就开始泡发,昨晚转移到真空袋前已足足浸泡了四十八小时。此刻取出,状态正好,表面弹性十足,指尖按下,能看到缓慢的回弹。
他用刀在鲍鱼底部划了三道浅口,以便入味。六只鲍鱼处理完毕,整齐码在瓷碗里。
B区那边,钟一鸣已经开始炖汤。
鸡汤的香气飘了过来。很正。底汤用的是老母鸡,火候不浅,香气已经开始弥漫。
林晓不急。
佛跳墙不是竞速赛。三个半小时,绰绰有馀。
他从辅料盒里取出猪蹄筋焯水,又将花胶切成均匀的小块,用姜片和料酒汆烫去腥。
每一样食材都单独处理,焯水、过油、蒸制,各有章法。
这是基本功,也是最耗时的环节。
二十分钟后,林晓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处理好的食材:鲍鱼、海参、花胶、金钩翅、松茸、瑶柱、猪蹄筋,以及鸽子蛋和火腿片。
九种主料,全部就位。
现场的游机摄象师移步A区,镜头对准了林晓的操作台。
林晓视若无睹,开始调制汤底。
砂锅里先下老母鸡和筒骨,大火烧开,撇净浮沫。随即转为小火,添加瑶柱和火腿的边角料。
汤色渐渐转为浅金。
林晓拿出了那支玻璃试管。
沉玉芳给他的老酒。
他拔掉塞子,凑近一闻。酒香醇厚,满是陈年谷物发酵的沉静气息。好酒。虽不及钟一鸣那坛三十年花雕,却胜在醇净,杂味极少。
他把老酒倒进一个小碗,没有直接入汤。
旁边的料碗里,是他昨天调好的柿子醋。
林晓拿起筷子,在老酒碗里滴入三滴柿子醋,轻轻搅匀。
这个配比,他在店里试过十几次。三滴,不多不少。
醋的酸,能唤醒老酒中沉睡的酯类物质,让酒香在加热中释放得淋漓尽致。
他将调好的酒液,沿着砂锅边缘缓缓淋入。
酒液入锅,香气陡然一变。
并非猛烈的酒精冲击,而是一股绵长的、盘旋而上的香气,从锅底翻涌,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游机摄象师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
好戏,才刚刚开始。
观众席上,许姐发来消息:“你那锅汤什么味?我坐第二排都闻到了,香疯了!”
林晓没回。
他开始往砂锅里码放食材。
佛跳墙的码料极有讲究。最底层是猪蹄筋和花胶,中间放海参和鲍鱼,最上层是金钩翅和松茸。鸽子蛋与火腿片则穿插其中。
每铺一层,便浇一勺汤底。
码完最后一层,林晓盖上砂锅盖,将火调至最小。
闷炖。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他只需守着这口锅,掌控火候。
林晓靠在操作台边,趁隙瞥了一眼B区。
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