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流程。
五点一刻,比闹钟早了三分钟。
起床,刷牙。
煮了碗白粥,配半块腐乳,三分钟吃完。
行李箱拉开,他把六个保鲜盒逐一打开确认。
金钩翅没问题。
鲍鱼没问题。
海参、花胶、松茸、瑶柱,全部状态正常。
陶罐和柿子醋也检查了一遍。
没人动过。
他把行李箱合上,拎着出了门。
六点整,天还没亮透。
林晓叫了一辆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己坐到后排。
手机震了一下。
许姐发来消息:“到了给我发个位置,我九点过去。”
林晓回了个“好”。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比赛场地——市文化中心的多功能大厅。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工程车,工作人员在搬灯架和摄象设备。
林晓拎着行李箱走进去,在签到处出示了身份证。
“林晓,A区灶台。”
签到的姑娘递给他一张胸牌和一把钥匙。
“A区在左手边,食材暂存柜在灶台后面,钥匙映射2号柜。”
林晓接过东西,往左走。
大厅被隔成了两个独立操作区,中间是评委席和观众席。
A区和B区各有一套完整的灶台、水池、操作台和烤箱。
他走到A区,先开了水龙头,试了水压和水温。
水压偏低,热水需要等大概十五秒才能上温。
记住了。
灶台是商用双眼灶,火力够用。
他拧开试了一下,左灶的火比右灶稍微大一点。
也记住了。
林晓把行李箱打开,六个保鲜盒按顺序放进暂存柜,上锁。
陶罐和柿子醋放在操作台最里面的角落,用围裙盖住。
他正蹲着整理东西,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得挺早。”
林晓回头。
钟一鸣站在两个操作区中间的过道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大号保温箱,穿了一件黑色厨师服,胸口绣着“钟”字。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年轻人,各自抱着一个纸箱。
林晓站起来:“你带了助手?”
钟一鸣摇头:“他们帮我搬东西,不上场。比赛规则你不会没看吧?”
“看了。就是看你带着人,多问一句。”
钟一鸣没再接话,转身走向B区。
两个年轻人把纸箱放在他的操作台上,跟钟一鸣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林晓注意到,钟一鸣的保温箱上贴着一张标签。
1994年。
整整三十年。
林晓摸了摸口袋里那支装着老酒的玻璃试管。
沉玉芳给的那坛,方志国说至少十五年没动过。
酒本身的年份不清楚,但就算按最保守的估计,二十年打底。
和三十年的花雕比,确实有差距。
不过酒不是唯一的变量。
林晓把围裙系上,开始熟悉操作台的布局。
菜刀、砧板、各种容器。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摆放了一遍,确保每样东西都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七点半,灯架全部架好,四台摄象机到位。
一个戴耳麦的导演走过来,分别跟林晓和钟一鸣交代了机位的位置。
“头顶一台,正面一台,侧面一台,还有一台游机。你们正常做菜就行,不用管镜头。”
林晓点头。
八点,观众开始入场。
大厅里的座位不多,大概两百个,但来的人远不止两百。
过道上站满了人,门口还在排队。
林晓扫了一圈。
认出几张脸——本地几家餐厅的老板,还有两个美食博主,正举着手机对准他的方向。
“各位观众好,我是今天的现场主持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话筒走到场地中央,开始暖场。
林晓没听,他在数评委席的椅子。
五把。
五个评委。
名单他之前看过:沉玉芳、郑鸿飞、另外三个他不太熟的业内人士。
八点四十五,评委陆续入座。
沉玉芳坐在最左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面前放着一杯茶。
她从坐下到现在,一次都没看林晓这边。
林晓也没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