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人跪满了廊下,一个个披头散发,药箱扔了一地。
王海站在门口,脸上还沾著血点子,嗓子喊哑了。
“快!再去请李太医!把刘院首也从牢里提出来!皇上要是有半点差池,你们全家都得去菜市口排队!”
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
林渊到的时候,承干宫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保皇党的几个老臣也来了。
赵广义披着一件厚斗篷,站在台阶下,脸比墙灰还难看。他昨天还说病了,今天跑得比谁都快。
人嘛,遇见皇帝快死这种大瓜,腿脚自动康复。
林渊一进门,赵广义先发难。
“林渊!你来干什么?”
林渊拢著袖子。
“探病啊。皇上病了,九千岁不得来慰问一下?这叫职场礼仪。”
赵广义胡子一抖。
“放肆!承干宫岂是你能乱闯的地方!”
林渊看了他一眼。
“太傅大人,您昨天不是中风了吗?恢复得挺快。太医院该请您去当教学案例。”
旁边几个官员低头憋笑。
赵广义气得差点又“中风”。
这时,凤辇到了。
慕容霜华披着凤袍,扶著周嬷嬷的手下了辇。她腹中有孕,走得不快,却压得所有人低头。
赵广义抓住机会,扑通跪下。
“皇后娘娘,皇上忽然吐血昏迷,事发蹊跷!臣恳请娘娘暂避承干宫,由宗人府与太医院共同查验!”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皇帝快死了,你这个最大嫌疑人先滚远点。
慕容霜华没急着开口。
林渊先乐了。
“太傅大人这逻辑,跟御膳房的馊汤一样,一闻就冲。”
赵广义怒道:“你!”
林渊抬手指向殿内。
“皇上病重,皇后娘娘是中宫,是皇嗣之母,不让她进去主持局面,反倒让一群外臣堵门。怎么,您准备在承干宫开股东大会,顺手把大楚改姓赵?”
赵广义被噎得半天没出声。
慕容霜华越过众人,进了内殿。
林渊跟在她身后。
龙床上,楚玄翰躺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角还有没擦净的血。李太医和刘院首跪在床边,手抖得连针都捏不稳。
林渊走过去,看了一眼床头的药碗。
鼻子一动。
好家伙。
斑蝥、雪蛤、虎骨粉、鹿血、淫羊藿。
还有一味很怪的东西。
残缺的龙涎草。
这玩意儿不是补药,是拿来强冲经脉的。用得好,能续一口真气;用不好,直接把人送去跟祖宗团建。
林渊弯腰,捡起碎瓷片闻了闻。
“李太医,这药谁开的?”
李太医吓得一哆嗦。
“回、回林公公,不是太医院开的!太医院只给皇上开了养胃安神的方子,这碗药这碗药是王公公拿来的,说是皇上密令,不许我等过问。”
王海跪在门口,脸都白了。
林渊回头。
“王公公,解释一下?皇上这哪是喝药,这是给自己点了个经脉自助烧烤。”
王海磕头如捣蒜。
“奴才冤枉!是皇上自己要喝!奴才只是奉旨办事!”
赵广义在外头听见了,立马冲进来。
“荒唐!皇上圣明,岂会自损龙体?定是有人暗中下毒!”
林渊把碎瓷片丢进托盘里。
“太傅大人,您别急着扣锅。下毒讲究一击必杀,这药不一样。这药的目标很明确。”
赵广义冷笑:“什么目标?”
林渊看了龙床上的楚玄翰一眼。
“让皇上重新做男人。”
殿内一下没声了。
几个太医把头埋得更低。
赵广义嘴唇动了动,想骂,又不敢接。
这话能接吗?
接了等于承认皇帝不行。
不接,又没法继续泼脏水。
林渊摊手。
“所以不是谋害,是自爆。皇上吃猛药冲那点坏掉的经脉,结果经脉没冲开,人快冲没了。”
慕容霜华坐在旁边,端起茶盏,挡住半张脸。
王海趴在地上,哭得很投入。
“皇上也是为了大楚龙嗣啊!”
林渊低头看他。
“你再哭大点声,最好让全京城都听见:皇上为了龙嗣把自己药翻了。明早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