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世家才女穿着绯色女官服,抱着折子进进出出。
有人核账,有人誊抄,有人当场把六部送来的烂折子退回去,理由写得比骂街还讲究。
“措辞空泛,重写。”
“银粮数目不符,退回。”
“礼部这份贺表写了三千字,半句正事没有,建议作者回家练字。”
礼部侍郎站在门口,脸绿得像隔夜青菜。
楚婉清坐在正堂主位,头上插著根毛笔,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折子。
她两眼发直。
“本宫后悔了。”
林渊跨进门,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后悔啥?”
楚婉清抬头,怨气能养活半个慎刑司。
“小林子,你跟本宫说这是青史留名。”
“对啊。”
“你没说青史留名之前,要先看完三百份废话。”
她抓起一本折子砸过来。
林渊侧身躲开,顺手剥了颗栗子。
“大哥,职场哪有不加班的。你现在是大楚第一女ceo,格局打开。”
楚婉清咬牙:“本宫现在只想把写折子的人全吊起来抽。”
“那叫裁员,不叫管理。”
林渊走到案前,把糖炒栗子放下。
“吃点甜的,补补脑。”
楚婉清抓了一把,边吃边骂:“这帮文官真能水。一个粮仓漏雨,能从三皇五帝写到前朝旧制,最后才说要银子修屋顶。”
林渊认真点头:“官场老毛病,ppt做得花,项目一塌糊涂。”
“屁屁踢是什么?”
“就是折子。”
“哦,那他们屁屁踢确实该踢。”
旁边几个女官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正闹著,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穿青袍的中年官员带着两个小吏闯进来,满脸不服。
“长公主殿下,女官署退回我工部折子,是何道理?”
楚婉清抬眼:“你谁?”
“工部郎中,陈绍。”
陈绍拱手,腰没弯下去多少。
“臣这折子,是关于西城河堤修缮。女官署一句‘账目不清’便打回,未免太儿戏。治水修堤,岂是闺阁女子能懂的?”
正堂里的女官们都停了笔。
楚婉清把栗子壳往桌上一丢。
“陈郎中,你再说一遍?”
陈绍梗著脖子。
“臣说,女流之辈,不该插手工部大事。”
林渊笑了。
“陈大人,恭喜你。”
陈绍一愣:“恭喜什么?”
“恭喜你触发了女官署新手村第一个小boss成就。”
林渊拿过被退回的折子,翻了两页。
“西城河堤修缮,你报银三万两。”
“不错。”
“用石料八千方。”
“不错。”
“工匠两千人,工期两月。”
“不错。”
林渊把折子合上。
“那我问你,西城河堤去年刚修过一次,户部拨银一万八千两。你今年又报三万,是想给河堤贴金边?”
陈绍脸一沉。
“去年修的是东段,今年是西段。”
“巧了。”
林渊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图纸,摊在案上。
“西厂昨晚刚从工部库房抄来的河堤图。去年修的,就是西段。东段早在五年前就加固过。”
陈绍喉咙卡住。
林渊又拿出一本小账。
“你报石料八千方,可城外青石场这三个月只出石两千方。剩下六千方,是从你梦里挖出来的?”
正堂里安静下来。
几个女官眼睛发亮。
楚婉清把栗子也不吃了,坐直身子看戏。
陈绍额头冒汗:“这这或许是石场账房记错。”
“行,那再看工匠。”
林渊翻到账本后一页。
“两千工匠里,有八百个名字重复。还有三百个,三年前就在黄河决口时死了。陈大人,你工部雇的是阴兵?”
女官署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陈绍腿一软,手扶住旁边的小吏。
林渊走近两步。
“你刚才说女流之辈不懂修堤。她们确实不懂怎么贪你的银子,所以才觉得你这账假得离谱。”
楚婉清一拍桌子。
“来人!”
外头两个女卫进来。
“把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