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被拖出去时,还在喊冤。
楚婉清靠回椅子,整个人舒坦了。
“爽。”
林渊把栗子袋推过去。
“大哥,管理的快乐懂了吧?”
楚婉清拿起一颗栗子,剥开。
“有点懂了。比砍人文明,但也挺疼。”
几个女官互相对视,眼里全是兴奋。
她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折子也能当刀。
还不用见血。
等堂里清静下来,林渊收起玩笑,把一只油布包裹的木盒放到楚婉清面前。
楚婉清看了一眼。
“又是什么账本?”
“不是账本。”
林渊手指按在盒盖上。
“大哥,有件事,得跟你聊聊人生规划。”
楚婉清警惕起来。
“你每次说人生规划,本宫都要倒霉。”
“这次不是倒霉,是升职。”
“本宫现在已经够忙了。你再给我加活,我就把你挂女官署门口当招牌。”
林渊没笑。
他把木盒推过去。
“先帝留下的东西。”
楚婉清剥栗子的手停了。
“我父皇?”
“嗯。”
正堂里没旁人了。
林渊抬手,示意翠儿把门关上。
楚婉清打开木盒,取出那卷明黄丝帛。
她只看了前几行,脸上的玩笑全没了。
“废帝诏书?”
林渊点头。
楚婉清读完,坐了很久。
外头风吹过窗纸,沙沙响。
她把丝帛重新卷好,放回盒子。
“父皇没跟我说过。”
“他没来得及。”
楚婉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会握剑,会拉弓,会拍碎桌子,却没握过这么烫的东西。
“所以,若皇兄镇不住江山,我可辅政,另立宗室贤才。”
她抬头看林渊。
“你想让我扶谁?”
林渊没绕弯。
“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楚婉清没说话。
林渊继续道:“楚玄翰快不行了。靖王败了,但没死。保皇党散了,但还没断气。太后暂时站在凤仪宫,可她只信江山,不信人。”
“孩子没出生,国本不稳。”
“你是先帝留的后手。诏书一亮,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长公主。”
楚婉清看着他。
“那你呢?”
“我?”
林渊拍了拍太监帽。
“我继续当九千岁。谁不服,我查他账。”
楚婉清没笑。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兄的?”
屋里静了一下。
林渊捡起一颗栗子,剥开,没吃。
“大哥,这问题你问过一次。”
“今天我想听真话。”
林渊看着她。
“他会姓楚。”
楚婉清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答案,真混账。”
“但够用。”
她把木盒盖上,推回林渊面前。
“诏书你先收著。现在拿出来,天下要乱。”
“等孩子出生。”
楚婉清站起身,把重剑拿到手里。
“若那天真到了,本宫摄政。”
“谁敢动皇嫂和孩子,本宫砍谁。”
林渊把木盒收回怀里。
“大哥威武。”
楚婉清瞪他:“少拍马屁。以后女官署的折子,你每天给本宫看一半。”
林渊脸一垮。
“不是,摄政预备役还带压榨员工的?”
“你不是九千岁吗?”
楚婉清把一摞折子塞进他怀里。
“九千岁,多挑点担子。”
林渊抱着折子,站在原地。
好家伙。
造反还没开始,加班先安排上了。
门外,翠儿探头进来。
“渊哥,承干宫急报。”
林渊抬头。
“说。”
“皇上刚才吐血昏过去了。太医院说这回凶。”
楚婉清的手按住剑柄。
林渊把折子放回案上。
屋里那点笑闹,转眼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