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渊蹲在井沿边,手里端著碗豆浆,嘴里咬著根刚炸好的油条,嘎吱作响。
不远处的恭房门口,负责倒夜香的老刘正提着木桶往外走。
两道黑影从墙头翻下,落地无声。东厂的黑衣番子。
两人一左一右夹住老刘,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他嘴里。老刘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架著胳膊拖向后门。木桶翻倒,黄褐色的污水流了一地,臭气熏天。
林渊吸溜了一口豆浆,全当没看见。
翠儿端著铜盆从廊下走过,吓得手一哆嗦,水洒了半盆。她小跑着凑到林渊跟前,压低嗓音:“渊哥!老刘被抓了!”
“抓就抓呗。”林渊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油渣,“他那马桶刷得也不干净。曹督主这是在帮咱们优化人员结构,裁员广进呢。”
昨晚太和殿偏殿那一出闹剧,楚玄翰颜面扫地。谎报军情的黑锅总得有人背。老刘作为假情报的源头,当仁不让成了首席背锅侠。曹德海挨了三十大板,回镇抚司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
东厂这次不仅折了老刘。为了给皇帝和朝臣一个交代,曹德海忍痛拔了十几个安插在各宫的暗桩。
萝卜拔了,坑就空出来了。
这就到了大楚首席hr林渊发挥的时候了。
他拿布巾擦了擦手,把赤金凤令往腰带上一挂,直奔内侍局。
内侍局的公房里,管事孙公公正对著名册发愁。东厂一口气裁了这么多人,各宫的杂活没人干。扫地的、烧火的、倒夜香的,全空着。主子们要是怪罪下来,他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林渊跨进门槛。
孙公公抬头,赶紧起身迎上去。这位现在可是凤仪宫的红人,惹不起。
“林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春风。”林渊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孙公公,听说各宫缺人手?”
孙公公倒苦水:“可不是嘛。昨晚东厂拿人,抓走十几个。这活儿都没人干了。”
林渊把凤令拍在桌上。赤金牌子砸出清脆的响声。
“皇后娘娘体恤内侍局的难处。凤仪宫和周边几个宫苑的空缺,我来挑人。”
孙公公眼皮直跳。这是要安插自己人。但他不敢拦。
林渊拿过花名册,提起朱笔在上面勾画。
挑人有讲究。不能挑太机灵的,也不能挑有背景的。专挑那些刚进宫、没靠山、看着脑干缺失的憨憨。
“这个,王二狗,去御膳房切墩。”
“李铁柱,去浣衣局烧水。”
“张三,来凤仪宫倒夜香。”
一口气安插了十二个人。这十二个岗位,原本都是曹德海的眼线。现在,全换成了林渊挑选的“白纸”。
孙公公看著名单,拿袖子擦汗:“林公公,这几个人笨手笨脚的,能伺候好主子吗?”
“笨点好。”林渊把朱笔一扔,“笨人听话。孙公公,这名单就这么定了。有劳您盖个印。”
孙公公麻溜地盖了大印。
办完入职手续,林渊揣著名册回了凤仪宫。
正殿。慕容霜华穿着常服,正在看账本。
林渊把盖了印的名册递过去。
慕容霜华扫了两眼,合上名册。
“你动作倒快。曹德海刚挨完板子,你就把他的坑占了。”
“这叫反客为主。”林渊拉过小杌子坐下,“东厂的情报网被撕了个口子。这十二个人虽然是我挑的憨憨,但只要他们占著坑,曹德海想再安插人手进来,就得先过我这关。”
慕容霜华端起茶盏润嗓子。
“曹德海不会善罢甘休。三十大板要不了他的命。”
“他现在自顾不暇。”林渊拿过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皇上那边对他生了嫌隙。保皇党更是把他当成笑话。这老太监得消停一阵子了。”
慕容霜华放下茶盏。
“还有三天,就是月圆。”
话题转得极快。
林渊对上她的视线。
月圆之夜,寒毒发作。
上个月靠着暖玉床和纯阳化阴诀,两人配合默契。不仅压制了寒毒,林渊还借机突破到了五品武师。
“娘娘放心。五星好评,童叟无欺。我的内力也比上个月强了。”林渊看着自己的手掌,“五品武师的纯阳真气,管够。”
“这次不一样。”慕容霜华移开视线,语气转冷,“本宫服了拟脉丹,气血比平时虚弱。这寒毒反扑,会比上个月更凶险。”
林渊收起嬉皮笑脸。
“兵来将挡。您只管躺好,剩下的交给我。”
承干宫。
楚玄翰趴在龙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