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揉着酸麻的腿骨,互相看了一眼。
“你怎么睡着的?”
“不知道你呢?”
“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昨晚太冷,冻晕了。
林渊蹲在花坛边修剪枝叶,听着他俩的对话,差点把剪子笑掉。
东厂的人也就这水平,难怪曹德海最近头发越掉越多。
吃过早饭,周嬷嬷来传话。
皇后今日免朝,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实际情况是渡毒之后虽然寒毒被清理了七成,但体力透支太狠,得缓两天。
林渊趁这个空档,把凤仪宫上上下下又摸了一遍底。
他重点排查了曹德海留下的两个暗桩。
这俩货一个负责扫前院,一个负责倒夜壶,活动范围有限,但位置很刁,刚好能监控凤仪宫正门和侧门的人员进出。
拔不拔?
不急。
留着有用。
林渊前世搞过情报对抗训练,知道一个道理:
已知的敌方眼线比未知的好用。
你拔掉这两个,曹德海再换两个新的,你还得重新排查。
不如把这两颗明棋留在棋盘上,需要的时候往他们面前晃点假消息,比自己养条狗还省粮食。
午后,翠儿风风火火跑进偏殿。
“渊哥!大事!”
林渊正靠在墙根闭目养神,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说。”
“长公主回京了!”
“哪个长公主?”
“还能有哪个?皇上的亲妹妹,楚婉清!听说一大早从封地骑马回来的,马都跑吐白沫了,进了宫门连承干宫都没去,直接奔咱们凤仪宫来了!”
林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长公主楚婉清。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不多,只有几个碎片。
大楚第一才女,诗词书画骑射样样精通。
性格嘛据说比男人还野,十四岁在校场上打折过一个禁军校尉的鼻梁骨。
“她来凤仪宫干嘛?”
“说是来给太后寿辰提前帮忙张罗的。但我听前院的姐妹说,长公主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听说皇嫂身边新来了个小白脸太监,在哪呢?”
林渊手里修剪枝叶的剪子停了。
小白脸太监。
指名道姓问他。
这位公主殿下消息够灵通的,人还在马背上呢,凤仪宫的八卦就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她现在在哪?”
“正殿。跟娘娘喝茶呢。”
话音没落,正殿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
“皇嫂!人呢?我都坐了半盏茶了,你那个宝贝太监藏哪儿了?让我瞧瞧长什么样!”
林渊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袖口的灰。
“走吧。”
“啊?你真去啊?”翠儿拽他袖子,“长公主那脾气,逮谁怼谁,上回太傅给她行礼慢了半拍,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总不能让公主殿下久等。”
林渊迈步往正殿走,背影从容。
翠儿跟在后面直咬指甲。
进了正殿,林渊低眉垂手站到门边,规矩行礼。
“奴才林渊,参见长公主殿下。”
抬头的一瞬间,他把对面的人打量清楚了。
二十出头,一身石榴红的骑装,腰间束著金丝鞶带,左腰挎剑。
不是装饰品,剑鞘有磨损,常年佩戴的痕迹。
脸蛋不大,五官却极生动。
浓眉,杏眼,鼻尖微翘,嘴角天生带点上扬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头发没有挽髻,用一根红绳马尾似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一看就是刚从马上下来没多久。
英气。
林渊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
跟皇后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美完全不同,这位公主殿下的气质是热的,像一团裹在锦缎里的火。
楚婉清也在打量他。
而且打量得毫不掩饰,上下左右扫了个遍,跟相马似的。
“就你?”
“就奴才。”
“抬头。”
林渊把头抬高了两分。
千面术还开着,面容偏阴柔。
楚婉清歪著头看了几秒,啧了一声。
“模样倒是齐整,就是白了点。皇嫂,你这太监保养得比我还好,什么牌子的面脂?”
慕容霜华端著茶杯没接话,目光在林渊和楚婉清之间转了一圈。
楚婉清起身,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