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未到,这月亮却圆得邪门。
天还没黑透,凤仪宫的青石板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翠儿端著晚膳从内殿退出来,手背冻得通红,盘子里的热汤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油皮。
“渊哥,这天儿也太反常了。”翠儿搓着手抱怨,“我穿了三件夹袄还打哆嗦。娘娘连晚膳都没用,只吩咐谁也不准进内殿。”
林渊接过托盘,递给她一个汤婆子:“早点回去歇著,今晚我守夜。”
清退了闲杂人等,林渊没急着推门。
他绕到东侧偏门的廊柱后头,聆听术全开。
墙根底下蹲著俩人,呼吸压得很低,正是曹德海留下的那两个洒扫太监。
这俩货大冷天蹲墙角冲业绩,还挺敬业。
林渊甚至听清了他们的低语。
“这凤仪宫冷得邪门,咱们蹲了半宿,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督主让咱们盯紧那个新来的太监,这小子连内殿都进不去,能查出什么花样?”
“少抱怨两句。督主交代的差事,办砸了你我都得去辛者库洗夜壶。拿好手里的迷香,等会儿寻个机会往窗户缝里吹点,进去探探虚实。”
林渊在墙后听得直乐。
用迷香对付一品巅峰的皇后?这智商基本告别特务行业了。
他从花坛里抠出两颗石子,指尖灌注六品内力,屈指一弹。
嗖嗖两声。
墙根底下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两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睡穴被死死封住。
不到明早太阳晒屁股,这俩人别想睁眼。
搞定外围,林渊推开内殿的门。
门一开,寒气扑面而来。
这温度比前几天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呼出的气直接变成白雾,这哪是寝殿,分明是个冷库。
慕容霜华没在凤床上,她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抠著紫檀木的案几边缘。
木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她整个人被一层白霜覆盖,睫毛、头发全都白了。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娘娘。”林渊走过去。
“别过来!”慕容霜华咬著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碎了一地,“出去”
林渊没听她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捞起她的胳膊,将人拦腰抱起。
入手极寒,比抱一块玄冰还冻人。
先天至阳功自动护体,林渊体表泛起一层热气,堪堪抵住这股寒意。
“放肆!”慕容霜华拼命挣扎,奈何寒毒反噬,手脚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拿眼刀子剜他。
“省点力气吧,我的太后娘娘。”林渊随口胡诌,把她放在了替换好的凤床上。
刚一接触床铺,慕容霜华的身体一僵。
原本寒气逼人的床板,此时竟然透著绵密醇厚的温热。
这热度不烫人,却准确地顺着她后背的穴位钻进经脉,将那股四处乱窜的寒毒硬生生逼停了半拍。
“这是什么?”她喘著粗气问。
“奴才祖传的暖玉床板,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您这种大型制冷机。”林渊没提系统的茬,扯了个谎圆过去,“坐好,屏息凝神,我要开始输出了。”
慕容霜华没心思计较他的大逆不道。
暖玉床的辅助效果极佳,她赶紧盘腿坐正,双手捏诀,引导体内真气。
林渊脱了鞋上床,盘腿坐在她身后。
双掌平推,贴上她的后背。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掌心与背脊相触。
先天至阳功第三层全开。
六品武师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热流顺着双掌涌入慕容霜华的督脉。
这一次的对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玄阴天蚕功积累了二十年的寒毒,在月圆之夜迎来了总爆发。
林渊的阳气刚一进去,就被铺天盖地的阴寒之气包围。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慕容霜华的经脉里展开了拉锯战。
林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飞速消耗。
暖玉床在下方源源不断地提供温热属性,帮他分担了至少三成的压力,但这还不够。
“林渊”慕容霜华的声音微弱,透著痛苦。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锋,经脉承受着极大的撕扯力。
“别说话,守住心神!”林渊低喝。
外头的更鼓敲了三下。子时。
月亮升到了正中。
寒毒迎来了最凶猛的一波反扑。
慕容霜华的身体剧烈颤抖,后背上的温度骤降,林渊的双掌竟然被生生冻在了她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