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家守好火头。”
说完,人就一头扎进了山里。
到了山脊顶上,林野把身子整个藏进积雪里,只听活物的动静。
突然...
“咔哒。”
是拉枪栓的声。
就这一眼,谷底那片平地上,根本不是他想的啥临时窝棚。
那是五六顶绿色的军用帆布大帐篷,顶上还开了烟囱口。
这帮狗日的,是在这儿现场熬毒死整条溪的药汤子。
帐篷外头来回走动的人。
那不是一两个散兵游勇,是四五个穿统一黄大衣的哨兵。
他们走路的姿势,能猜到他们是受过专门训练。
这哪是啥普通的偷猎山贼,这他娘的撞上正规军了。
他强挪了挪视线,看向帐篷后头。
一堆剥下来的马鹿皮。
旁边码的整整齐齐都是熊掌,那些熊掌血淋淋的,已经冻的发黑。
旁边还放了十几个厚实的松木箱子,箱子上用红漆印了一串他看不懂的洋码子。
可他认得那箱子样式,那是专门出口山货的等级货箱。
这帮人,是在这建了个屠宰场跟加工厂。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巡逻到他这个方向,转了个身。
哨兵背后挎的家伙,不是林场常见的火药枪跟双管猎。
那是一支折叠三棱剌刀的56半。
这玩意儿,他只在宣传画里见过。
这种火力,别说他手里的桑木弓,就是整个林场那些打兔子崩狍子的老掉牙猎枪全拉上来,都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突突的。
上去就是送死。
他必须马上撤,把消息带回县里。
可脚底下感觉不对。
一根很细的钢丝,已经死死的勒进他那双厚棉鞋的鞋帮子,钢丝另一头,连着旁边一处灌木丛。
林野一动不敢动。
这伙人有枪有组织,还在林子里布这种阴损玩意儿。
林野从后腰摸出采药小铲。
一寸。
又一寸。
钢丝终于被他从鞋帮的凹槽里完整的挑出来,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就在他准备后撤的刹那。
毫无征兆的响起狗叫。
接着,两道光柱,猛的从谷底朝他这边的山脊扫过来。
林野没敢抬头,顺着积雪跟烂泥就滚了下去。
连夜摸回了林场。
...
王守义家。
炕上,李队长跟赵铁柱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吱呀。”
“林野?”
王守义第一个认出来,烟袋锅子差点掉了。
“恩。”
林野应了声,反手关上门,抖了抖身上的雪,露出一张冻青的脸。
“你小子跑哪去了。”
李队长嗓门一下就高了。
赵铁柱没吭声,倒了一碗凉透的白开水,递到林野嘴边。
林野仰头就灌了下去,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不少。
顾不上喝第二口,他就开了口。
“队长,王叔,铁柱叔,黑瞎子沟里出大事了。”
他把自个儿看到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反了天了。”
“这帮狗杂种。”
李队长猛的站起来。
“召集人。”
“场子里能喘气的爷们都叫上,抄家伙。”
“老子的火药枪也不是吃素的。”
赵铁柱一下子绷紧,他死死的盯着林野。
“小野,你再说一遍,他们手里拿的...是啥家伙?”
“56半。”
“带...带那三棱剌刀的?”
赵铁柱音调有点发颤。
林野肯定的点了下头。
李队长僵在原地。
赵铁柱的声音发干。
“那玩意...咱们场子里的枪,不够看。”
“不止。”
林野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在炕桌上。
那是一小截钢丝。
赵铁柱捏起来。
“这不是土匪瞎胡闹的玩意儿...”
“这是正经的绊发雷钢丝,懂行伍规矩的杀人玩意儿。”
“不能硬拼。”
林野翻出父亲留下的地图,一下铺开,手指按在黑瞎子沟的位置,顺那条代表溪流的蓝线,一直划到山谷入口。
“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