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狗屁约定!
    林野从凹坑里爬了出来。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压迫,站起来时发麻。

    刺痛感从脚底板窜到大腿根。

    没去揉,也没停下。

    就那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倒在地上的老獾旁边。

    他蹲下身子。

    没有立刻去拔那根箭。

    也没有急着去检查那张他用了三个小时换来的皮毛。

    他做了一件自己也觉得奇怪的事。

    学着周同讲规矩时的样子,对着死去的老獾,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弯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起了周同说过的话。

    “山里的每一条命,都是山神爷记在帐上的。你取了它的命,就欠了一笔帐。”

    他不知道这山里是不是真的有山神爷。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欠了眼前这个家伙一条命。

    鞠这一躬,算是对它说一声:

    “谢了。对不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白桦木箭杆,用巧劲将它从老獾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三棱铁镞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他随手从旁边揪了一把草叶,仔仔细细的,将箭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重新插回腰间的箭袋。

    三支箭,用了一支。

    还剩,两支。

    做完这一切,他解下腰间的吃饭刀。

    他想起周同教他剥兔子皮的画面。

    “刀刃,要平。手腕,要转。是‘抹’。”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从老獾的下颌处切入,然后手腕发力,刀刃贴着皮肉间的筋膜,流畅的划了下去。

    他不着急。

    周同说的是完整的獾皮。

    完整这个词,对他来说,比獾皮本身更重要。

    完整,就意味着不能有一处多馀的刀口,不能有任何撕裂。

    他剥得很慢,很专注。

    每一刀都精准、谨慎。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他把最后一点皮肉分离,将整张獾皮从尸体上剥离下来的时候,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将獾皮摊在草地上。

    很大。

    摊开之后,有两尺见方。

    灰褐色的皮毛厚实,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翻过皮子,检查内侧。

    很干净,是带着血丝的肉粉色。

    没有多馀的筋膜和油脂残留。

    他小心的将这张獾皮卷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拖着剥了皮的獾尸体,来到沟底的溪水边,选了一棵大树底下。

    他没有工具,就用手刨了一个浅坑,将尸体放了进去。

    又用落叶和湿泥简单的掩埋了一下。

    他没把獾肉带回去。

    周同的规矩,杀生有度。

    他们不缺吃的。

    这几十斤肉,就留给山里的其他动物。

    算是还帐。

    他站起身,走到溪边,洗干净手上的血。

    然后,回到来时的那棵树下,穿上鞋和袜子。

    背起弓,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了。

    馀晖穿过树冠缝隙,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野走在回程的路上。

    他的步子不快。

    他没有去想,周同看到这张獾皮后会怎么评价。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自己和几个月前走进峡谷时的自己相比,已经是两个人了。

    那时候他浮躁冲动,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都会慌。

    现在的他,可以赤脚在深山里无声潜行。

    可以凭着耳朵,听出风声和鸟叫里的异常。

    可以靠着一把弓,一支箭,猎杀一只老獾。

    他走出了埋着老獾的深沟。

    穿过了他潜行过的灌木丛。

    远远地,他已经能看到一线天尽头,木屋的屋顶轮廓。

    就在他准备绕到木屋正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耳朵竖了起来。

    他的耳朵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就在他身后二十步远的一棵红松后面。

    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呼吸声被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这几个月周同用他的方法把听力“撑”开,他不可能察觉到。

    林野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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