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觉得你有这个意思。”
帕维斯打量着环绕马蹄形隔间的深蓝色丝绒帷幔,听了塞尔西的话,她笑着问道:“你的想法呢?”
“这个主意不错。”
塞尔西坐到扶手椅上,缓缓端起一旁的酒杯,饶有兴趣地观看舞台的表演。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香槟酒泛出蜂蜜色的光芒。
帕维斯转头看向舞台,身穿华服的少女面带着欢笑地倾听金雀的鸣叫,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雀儿,连宫廷里的乐师演奏出的乐曲也比不上你婉转的歌。我很高兴你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唱着最甜美的歌。”
戏剧《雀》讲述的是贵族少女圈养了一只金色的小雀,金雀的歌喉美妙绝伦,仿佛天使在歌唱。美丽的少女每天都聆听金雀的歌声,在她这里没有苦难,只有欢乐。
一日的清晨,金雀突然停止歌唱,开始预言她的死亡。少女惶恐不安,想要远离那只古怪的雀鸟,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夺去了自由——她将在三日后嫁给未曾谋面的公爵,为她的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
父母带来许多只漂亮的金雀,想要安抚少女脆弱的心。金雀们被关在精巧别致的银笼子中,白天唱着悲戚哀美的曲子。可少女整日以泪洗面,她心都碎了,不愿看一眼曾经让她快乐的鸟儿。
在第三天的夜晚,少女打开房间里的一个个银色鸟笼,她放飞鸟群,遥望天边的明月。
忽然少女发现她自己也飞出了小小的窗子,与金雀们在月光下飞翔。她又重新获得了失去的自由与快乐,仿佛踏入了梦幻中的仙境,看见弹竖琴的仙灵。
与此同时,少女的尸体摔在冰冷的石板上粉碎了,飞溅的血花像她最喜欢的红宝石项链。
《雀》叙述的故事情节千篇一律,但它的台词优美而不粗俗,特别是服装设计华美,而少女的自杀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悲剧美”,吸引了不少注重形式美和追求感官愉悦的人。
帕维斯听过塞尔西的介绍,她是想看一看戏剧中少女最后的自杀才陪同塞尔西乘马车过来的。
舞台上的演员已经演到了金雀开口预言少女死亡的那一幕。
“塞尔西,”帕维斯盯着舞台上栗色头发的少女,忽然开口问道,“如果你是主人公会做什么?”
塞尔西见她突然询问,便想了一会。
“故事发生在无魔时期。我会假意顺从,藏起匕首,等到见到公爵后把他杀死或者同归于尽。”
“哦,”帕维斯听后点头,“我差不多也会这么做。”
“差不多?”
“无魔时期的女性所能得到的权力过少,她们想要反抗命运的不公或他人的压迫,可采取的办法微乎其微。”
塞尔西觉得她话中有话,但不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只能认为她可能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见解。
“现在的无魔奴隶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帕维斯转过头看向坐在扶手椅上的塞尔西,微笑道:“我和卡尔森一出生就遭遇了不测,助产士和协助的女仆被杀,导致无人知晓我们的出生顺序。”
“原来如此。”
“斯佩特……准确来说是姓塞拿克那个掌事人,他之所以决定我为长女,是因为他觉得我魔力微弱且身为女性,注定是家族纷争炮口下的灰烬,不能有与姓塞拿克的继承人们一战之力。”
“而斯佩特家族的掌事人——主蛇,更倾向于家中的长子。”
帕维斯盯着舞台中央掩面哭泣的少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如果是那个养金雀的女孩,兴许会选择与邪神做交易,献祭无关紧要的亲人来换取更大的权力。”
“但她仅仅想换取的是自由,那么她要是想要别的东西,该怎么办?”
塞尔西心中一跳,帕维斯平淡的言语像射出的利剑,击穿她的脑袋。
那双红色的眼睛不断地放大,池中的血水激荡出喜悦的涟漪。
阿莉特……选择……对立……她的选择……她想要的别的东西……
塞尔西紧张地捏着玻璃杯的杯柄,她不确定她之前的某些想法是否正确了。
“假如,那个少女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呢?”
像是为了验证她不是一个患疯病的人在不切实际地幻想,塞尔西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我个人认为,”帕维斯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她将清除阻碍她这一追求的一切事物,毕竟,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塞尔西沉默不语,她锁着眉,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像是在思考一件要紧的事。
“这是个好故事,帕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