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西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但，我觉得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要想得到应有的自由不可能一味祈求神的救济。”
“所以，”她将手中镶嵌金边的玻璃杯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在故事中，鱼神咬死了可怜的厄洛依丝。”
对于塞尔西来说，这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毕竟，推翻对某人的偏见是何其的困难。
现在，塞尔西彻底明白帕维斯话中隐含的意思。
她向帕维斯表明了态度，坚定道：“费施家对鱼神狂热的崇拜该结束了。”
“是。”
“帕维，我很高兴认识你。”她由衷地说，“你亵渎神明的邪恶使我感到亲切。”
“我没想到我其实很讨人喜欢。”帕维斯动作有些不自然地转着食指上的银环。
“你误会了。”塞尔西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但是，我觉得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一些很糟糕的人。”
她抬起手，拨弄了下左耳上一直佩戴的水滴形蓝宝石耳坠。
我曾经怀疑我在夜晚经历的到底是我的噩梦还是妄想，去猜想是否出于父母死亡的阴影，我的记忆扭曲了现实。
人们是那么喜爱一个俊美的他，以至于我都快相信了他的善良。
我脑子里混乱不堪，动摇的念头像蠕虫一样在我的思想里钻来钻去，使它困惑，使它痛苦。
帕维斯，我知道信仰神灵是为了带来精神的强大，想要借助他的力量获得现实的幸福，只会发现他自身的丑陋。
舞台上的少女披着雪纱，犹如幽灵一般悬浮在空中，步伐轻盈地与几只金雀共舞，云雾中的天使缓缓升起拨着竖琴在她身边歌唱。
而后，少女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人，身子猛地坠下，无数颗红色的珠子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仿佛鲜血般在地板上滚落。
珠子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若少女心脏碎裂的声音。
塞尔西停止了快乐的笑声，面容变得严肃且认真。
“帕维。”
“我不能让他再吃掉我任何一个亲人了。”
走出包厢，塞尔西将在菲士赫神庙里遇见阿莉特的朋友萨曼沙·埃什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帕维斯。
“埃什知道我在和阿莉特作对，也知道你的存在，可她却没有对我表现出敌意。”
“我那时候以为她装得很好，没有流露出对我的防备，经过你刚刚的暗示才知道……”
“埃什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她没有告诉我——她到底在鱼神祭上会做什么事情。”塞尔西叹了口气，“我真想知道，阿莉特需要她做什么呢？”
帕维斯安慰似的拍了拍塞尔西的肩膀，说：“后悔没有装信仰鱼神求他赐你读心术了，是不是？”
“滚蛋。”
她们走出剧院，来到马车前。
塞尔西关上车门，对前面的车夫叫道：“霍戈耶斯，回家。”
“塞尔西小姐，”霍戈耶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作镇定地说道，“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海妖对身边潜在的威胁极其敏感。
一柄长剑穿过车窗，径直飞向塞尔西的面颊。
帕维斯膝盖一抬，腿上的银剑就迅速跃起，撞上飞来的剑身，锐利的长剑从另一个窗口斜着飞出。
车门瞬间被一股无心的力量打开，帕维斯“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跳下马车，从容不迫地挥起银剑对准拦路的三人。
站在中间的女孩有一头微卷的长发，苹果绿的发色在阳光下浅得刺眼。
她亮黄色的眸子像某种有毒的蛇类，紧盯着帕维斯身后的马车，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女孩右侧站着一个披长款兜帽斗篷的人，他的脸埋在阴影里面看不清楚。
她的左侧是个驼背严重的年轻男人，略长的银发半遮着脸，隐约露出猩红的眼睛。
他的脸部是病态的苍白，仿佛身患重病，一副活不长久的模样。
帕维斯快速看过他们的样子，冷冷地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要想平安离开，每人就得给我一百司特。”
那三人未开口，走下马车的塞尔西猛地锤了帕维斯肩膀一下，低声问道：“不是，你想钱想疯了？”
她笑着转头看向拦截她们的三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突然，坚硬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塞尔西感到面前有一阵利风袭面而来。
“铛！铛！”
帕维斯阴沉着脸，眨眼间就抬剑替塞尔西挡下三枚暗器。
她紧盯着眼前的三人，平静地问道：“你觉得他们想杀谁？”
“我。”塞尔西很配合地说，“我愿意替他们付三百司特买下我这条命。”
绿发女孩看见帕维斯手中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