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帕维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西斯利之前在两次的宴会上表现得随意，但到她家中“做客”，却显得意外拘谨。

    “你要求我帮助你们乘上最近一趟经过恩森茨斯去普兹沃特的列车？”

    西斯利抚摸白色的陶瓷茶杯上浅浅的浮雕，紫色的眼睛转动着像随风摇晃的野生紫罗兰。

    “你很为难？”

    “我可以做到，你们要避人耳目的话……”

    “不，”帕维斯摇头，“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去。”

    “我们又不是在那里长期居住，没有必要偷偷摸摸。”

    “真是直接。”西斯利不由得苦笑道。

    “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请说。”

    西斯利又是无奈地摇头。

    “我觉得你表现得似乎跟我十分熟悉，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七八年了。”

    “实际上，仔细一算，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到两天，你就如此相信我能让你们坐上那班列车……”

    “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这，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你是不会让我失望，拖我后腿的。”

    西斯利扑哧地笑了起来，说：“好啊，我不会拖你后腿，我会是你见过最有价值的人。”

    说罢，她站起身，对帕维斯说：“我去准备，一会回来通知你们发车时间，你会留我吃晚饭吗？”

    “你可能不会想知道我们晚餐吃什么。”

    听到她的话，西斯利戴帽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她哈哈大笑道：“一会见。”

    “别让我等你太久。”

    ……

    窗外的天像墨一样黑，黑夜里响起不知名的鸟叫声时，西斯利大步踏进诺礼斯特敞开的大门。

    她在门前的深色地毯上擦掉靴底下的残雪，直到脚印上不再有水渍时才走入屋内。

    “请你们通知一下她。”

    她摘下帽子放在仆人的托盘上，走进会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帕维斯匆匆走下台阶，从会客厅的另一扇门那走了过来，她平静地问：“怎么了？”

    “最近几天，有一趟列车被炸毁了。据说是恐怖袭击，三人受伤，一人死亡。”

    帕维斯挑眉。

    “那班列车，刚好是经过恩森茨斯去普兹沃特的。”

    “上头要彻查此事，就算会再安排载客列车，要乘车的人也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检查并核实，你们要混入其中是不可能的。”

    “……有趣。”帕维斯得知这个消息反而笑出声来。

    西斯利看她，也笑着问：“你不去普兹沃特了吗？”

    “我还是要去……至于怎么让我们两个危险角色坐上那班列车，是你的事。”

    “哎，”西斯利摇头就说，“好消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五月游神节，你这种身份的人也可以乘一班列车去普兹沃特一睹那里的风采。”

    “——不过，你需要个保人，保证你不会在普兹沃特长期居住的同时让你乖乖地参加节日而不是捣乱。”

    “哦？”帕维斯心想，她这一去可不止是捣乱了……

    说不定会连累身边人和她一起被异端法庭审判然后通通打入大牢判死刑。

    好吧，那些人的死活……与她无关。

    帕维斯摸摸浅绿色的耳坠就问：“那你说……我去哪儿能找到一个老实、听话又聪明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保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

    西斯利从衣服夹层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过的纸，摊开放在帕维斯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保人只有一点不符合你的条件。”

    帕维斯拿起那张淡黄色的纸，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后，她注意到保证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西斯利·弗克斯”的名字。

    她抬头看见西斯利那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发，仿佛只在梦中出现过。

    女仆递过来一支笔，她伸手接过在纸上一笔一画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帕维斯·斯纳科”。

    而后，她换成左手持笔，用不同的字迹签上“卡尔森·P·斯纳科”。

    “我想问一句，”她抬头看西斯利，“你是哪一点不符合我的要求？”

    “我看看要不要把这张纸撕了。”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斯利，仿佛是两块收藏价值极高的蓝宝石。

    西斯利想要记下那双眼睛的颜色和形状，不禁多看了一会。

    大概是一百个冬天的时间过去了，她缓缓地开口说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知道了，你不老实。”

    那双眼睛弯弯的，在她的眼前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