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阿莉特……你不用关心我怎么对付她。”
“至于我跟斯纳科小姐都讲了什么……只有菲士赫的传说。”
把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车夫听到她轻松的语气不由得冷哼一声。
“你用嘴说当然轻松。你怎么能在百万信徒的眼皮子底下在鱼神祭上捣乱?”
“用你的剑和她对砍吗?她用的甚至是……”
塞尔西摸了摸耳朵上多出来的水滴型蓝宝石耳坠,回复他道:“不。”
“我们要懂得谦让残疾人。”
“……我知道了,你的嘴能毒死她。”
塞尔西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我会让她和她信奉的神身败名裂的。”
“你所说的神,也是我们的主宰。”
“他无权在我的生命中扮演这种角色。”
沉默许久,那个人才说:“说说帕维斯吧,她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换个话题,她可能就要换个车夫了。
“她?”
塞尔西脑海里浮现出那双蓝眼睛,蓝得像是普兹沃特的海水。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双蓝色的眼睛让她印象深刻。
“挺……淘气的一个人,有一双孩子气的眼睛。”
塞尔西斟酌了一下用词。
“想象不出。”男子很干脆地说道。
“她的眼睛很蓝。”
男子的眼睛一亮:“什么蓝?”
“啊,”塞尔西装作无心地说道,“像家乡的海水。”
“你应该记得那种滋润过你灵魂的蓝。”
许久,塞尔西才听到那裹得严实的背影传出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久远的古海。
“听说,人鱼族没有灵魂。”
“是吗?”
听到她不解的询问,男子低下头,无意间露出了一点因长期离开水而干裂,变得像枯树皮一样的棕褐色皮肤,皱巴巴的。
“那又如何?”
他听到她无所谓地说:“你仍然能感受到海的快乐,她的眼睛似乎能让你回想到在大海里自由呼吸的乐趣,霍戈耶斯。”
霍戈耶斯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认同似地轻轻点头。
他似乎有些喜欢蓝眼睛的人了。
与此同时,那个有着蓝眼睛的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普兹沃特离恩森茨斯很远,如果去了那里,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卡尔森帮她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整齐地放在胡桃木旅行柜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允许仆人帮忙。
卡尔森有些奇怪她不提另一个说过要来拜访这里的人。
旅行柜上层的抽屉衬着的蓝丝绒有些褪色,形成一种灰蓝的颜色。
卡尔森想起母亲在抽屉放过的一瓶银质香水瓶,瓶身上雕刻的百合、常春藤以及鸢尾花等物犹在眼前。
他伸手拉了拉两侧黄铜雕花把手,暖棕色的金属配件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一面收拾,一面问:“你坐马车去?”
“不然呢?徒步走吗?谁叫火车是十九世纪的发明物……”
“卡尔森勾起嘴角,说:“可以坐动车去。”
“……”
帕维斯“砰”地一声关上木制的柜门,皱眉看着他问:“你指的该不会是运输货物的列车吧?”
司卡,是他们这个世界运货列车的叫法。
它将各地区的货物运输到首都罗斯,又从罗斯把东西运输到各地。
没人知道它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近几年才开通出一条专门供上等人使用的列车专线。
帕维斯和卡尔森勉强也算是“上等人”,但不够资格。
她知道会有平民花钱乘坐运输货物的列车远行,问题是——他们也没钱。
总的来说,他们连平民都不如。
“我不能理解,那些玩家是怎么日行千里的……”帕维斯沉思道。
难道他们有专门的……传送门之类的通道使用?
这未免也……
房间敞开的门被人敲了一下,帕维斯和卡尔森同时回头看去,一位女仆低垂着头向他们说:“有客人拜访。”
会客厅里,那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她一身白色亚麻布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西装,前胸佩戴珍珠胸针,看起来也算是正派。
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金发扎成高马尾,亮紫色的眼睛仿佛在灯光下闪烁。
那人眼睛下方的小痣在帕维斯的眼前不断放大。
注意到她的到来,那人转过头,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帕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