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斯别过脸去:“不知道。”
“什么?”
“你应该知道斯纳科与塞拿克两家之间积怨已久。”
“双方本是同根同源,一样愚蠢的相互看不起,都是骄傲自满的怪物,无比憎恨对方。”
西斯利没有说话,她想到了别人对帕维斯的评价。
“仇恨,是会通过血液遗传。”
“特别是古老而久远的恨意,如同涛涛流水在我们的血管里流淌。”
“在我们有清醒意识时,我们的灵魂不再迷茫或不知所措,我们的脑子里隐隐约约产生一个模糊的目标——”
“复仇吗?”
“啊,是的。”帕维斯回过神来,她的笑消失了,“你说的没错。”
“也许现在的我和你一样认为这个目标简直是莫名其妙,如蛇吞下大象一样不可理喻。”
“可是,总会有这么一天,这目标会横在我的脑子里,明确且清晰。”
“这就像是进化过程中变异并通过遗传固定下来的能力,支撑我活下去、完成它。”
“即使,代价是我的生命。”
西斯利出神地看帕维斯的侧脸,看她嘴角下方的那颗痣。
这时,她的脸转了过来,微笑道:“你认为我这个目标怎么样?”
“难以评价。”
帕维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西斯利的耳边响起她叹息般的话语:“我想也是。”
不知不觉间,舞曲来到了尾声。
伴随乐器发出急促而疯狂的声音,跳舞者的步伐也在无意中加快,她们在最后一个高音中旋转,音乐戛然而止。
沃克斯特舞的结束宣告晚宴的开始。
其实,原本晚宴应是与第二场舞会同时进行。但考虑到埃洛斯被砍断手的血腥场面,海兹塔德这才吩咐下人在舞会快结束时布置晚宴。
下人推着银色的小餐车过来,上面铺着白色绣花餐布,多层的生日蛋糕引人注目,十分漂亮。
西斯利拉帕维斯的手走到角落,她回头朝帕维斯笑道:“这里算一处说话的好地方。”
“真贴心。”
“真虚伪啊,帕维斯。”
“我们说到哪了?”
“你记忆力没有这么糟糕,对吗?”
帕维斯笑了笑:“直接开始我们谈的主题未免太不礼貌了。”
“斯纳科小姐,我和你待在一起光是短短的几秒就不知道会产生多少闲言碎语,麻烦珍惜宝贵的时间。”
帕维斯歪头看她:“你觉得我会对你说真话?”
西斯利轻松道:“我没不打算从你嘴里听到实话,亲爱的帕维斯。”
“………去掉前缀。”帕维斯收起笑容,“没人敢这样叫我。”
“是不愿意吧?亲爱的帕维斯——”
“您还在记我的仇呢。”
“没有。请继续说你一直以来的目标。”
帕维斯叹口气:“好吧。”
“让我们父亲活下来的是仇恨,所以,我们继承了仇恨。”
“明白了吗?”
西斯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倒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幸运。”
帕维斯挑了挑眉。
西斯利望着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我的父亲身上继承的大概是你最深恶痛绝的东西——怯懦和不甘。”
“我认为你很了解我。”帕维斯轻笑一声,“但,又不是那么了解。”
“比如呢?”西斯利紧皱起了眉。
“我不讨厌人拥有怯懦和不甘。”
“相反,人都很怯懦,也都会有不甘。如果人不会怯懦的话,你妹妹的生日宴就办不成了。”
帕维斯指着一个方向就说:“那个跟塔一样的蛋糕里会藏着具尸体。”
没等西斯利顺她所指方向看去,众人的惊呼声就盖过了她刚说出口的“尸体”二字。
帕维斯警觉地转过头,右耳上淡绿色的绿柱石剧烈晃动,缠绕上几根发丝。
西斯利悄悄伸手去拨开那几根头发,等到她转头看清那引起轰动的是什么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
五层蛋糕是一层一层被仆人拿刀小心取下,最小的蛋糕摆在盘中端给了今日的主角谢丽尔,上面用银色的颗粒拼出她的名字。
仆人用银白的刀将取下的一层蛋糕切成完美的形状,他动作娴熟地去取下第三层蛋糕时,意外发生。
长而扁平的刀轻盈地切入蛋糕间的缝隙,刀身刚切入一半就戳到了什么硬物。
仆人皱起眉,发现刀卡在那里切不进去,拔又拔不出来。
如果用力将刀子拔出,可能会破坏蛋糕整体的完美,这在弗克斯家是绝对不可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