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的握刀的手心冒出汗来。
见他的动作停下,附近的人都感到奇怪。
围着白围裙的仆人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尝试换一个角度拔出刀子,异变在此发生。
蛋糕的上表面突然鼓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钻出。
仆人吓得松开了手,愕然地盯着插在蛋糕里的刀子。
刀柄正在微微上下晃动。
蛋糕里传出啼哭声,声音很轻,短促而有节奏。
仆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往后推的时候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如此恐怖的事情——蛋糕里慢慢钻出了婴儿的上半身,血淋淋的刀正巧插入它柔嫩脆弱的脖子上!
于是,所有人都见到了这惊悚又离奇的一幕:婴儿的眼睛皱在一起,它张开乌紫的小嘴哇哇大哭,脖颈上的刀口汩汩流淌发黑的血。
它向空中无力地伸出小手,血红的皮肤红得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
目睹婴儿惨状的一位夫人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后昏了过去,这又引起了一小阵骚乱。
谢丽尔看见那只婴儿,恐惧地瞪大矢车菊般的蓝眼睛,一张原本快乐的脸瞬间吓得惨白,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海兹塔德望见那个婴儿,威严的脸上隐隐透着怒意。
他扫视在场的所有客人,话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我希望这不是有人故意所为。”
“麻烦那个捣鬼的人站出来解释一下。”
“弗克斯是不会容忍这种把戏的。”
无人行动,也无人应答。
海兹塔德揉了揉眉心,看向一个女仆就说:“罗茜,请把厨师叫来。”
婴儿仍在啼哭,忽然它的哭声停止,口齿不清的嘤嘤叫道:“妈妈!妈妈!”
它的声音像是鼠类幼崽的吱叫,真实得不像是幻术变出的东西。
帕维斯凝视着那个婴儿,婴儿的下半身仍然埋在蛋糕里,仿佛是直接从这片由面粉做的土地深处生长出的血色植物。
她笑着看向面色阴沉的西斯利:“你不觉得那孩子有点像刚出生的狐狸幼崽吗?”
西斯利瞥她一眼:“因为我们姓弗克斯?”
“不。”帕维斯摇头,猛地拉过西斯利的衣领,将她的脸偏向自己,“它是一个预兆。”
“告诉我,你们家世代流传的传说是什么。”
西斯利觉得帕维斯笑得有些诡异。
“没人会对老掉牙的故事感兴趣。”
帕维斯松开手,指着西斯利的胸口就说:“但你们家的人都信这个,不是吗?”
西斯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佩戴的狐狸胸针。
这个胸针几乎是家族中每一个姓弗克斯的人都有。
“没错。”她点头,“可我不信。”
“是呀,”帕维斯也跟着点头,“你继承了你父亲的不甘。”
“我一直有个打算——”
她笑得更灿烂了,全然不顾大厅另一边的混乱:“我要杀死愚弄我的神,我要去见那个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全新的——外面的世界。”
她说的那么突然,笑得简直不真实,语气轻松,仿佛弑神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困难。
以至于西斯利刹那间觉得眼前人是水中的月亮,虚无缥缈。
她是梦里的人物吧?不然说的话怎么会如此的疯狂。
帕维斯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你觉得怎么样?”
西斯利反问了一句:“你要杀死的到底是人还是神?”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神,或许两者兼而有之,还有更大的可能只是一个象征。”
帕维斯无比认真地看她:“你尝试过杀死一个象征吗?”
西斯利没有回答她,抬手将胸前的胸针摘下来,拉过她的手,动作很轻地放上去。
“你已经得到一个象征了。”
帕维斯看到那枚胸针,奇怪地抬头:“你还未对我说你想要什么。”
西斯利摆手,微笑道:“下次见面再说吧。”
随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哭泣的婴儿。
帕维斯握住胸针,银做的狐狸趴在雕成月牙的红宝石上映出她眼睛的形状。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得前仰后合,与前面冷静叙述自己仇恨的人比起来,分明是一个疯子。
“喂,我的狐狸,”她叫道,“你可别给我死了。”
西斯利走近那个婴儿,刚想伸手使用魔力仔细检查一下的时候,她听到了帕维斯所说的话。
西斯利一愣,手中的动作便停下了。
她眼前的婴儿猛然从嘴中吐出了不明的黑色液体,哗哗地顺着蛋糕和餐桌流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