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肖凡大人不愿履约,是他被困望楼闭关十日,至今未出。”苏明望向那座被暗黑魔气笼罩的高楼,语气凝重,“他体内四尊化神本源太过狂暴,炼化受阻,深陷生死僵持,根本无力抽身领军驱妖。”
而妖族大营深处,上古妖皇潘坏蛰伏在妖云最深处,始终不曾真身现身。
他修为大乘巅峰,震慑万界,却深深忌惮人族隐世上古大能、中州潜藏至尊制衡,绝不敢亲自下场厮杀,生怕打破两族顶尖平衡,引来人族大能跨界出手,掀翻妖族根基。
可他不出手,却看得清清楚楚。
肖凡十日之约落空,人族军心大乱,正是最好的时机。
一声淡漠妖令,隔着万里虚空传遍所有妖军耳中,不带半分暴戾,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者意志:
“肖凡十日之约已成空话,人族军心涣散,无力再战。”
“无需强攻死拼,就地固守联营,封锁所有南疆要道,断其粮草,困其援兵,耗到关内灵力枯竭、自行崩溃。”
“本座不出手,便让他们自己困死在南疆古隘,永世不得脱身。”
旨意落下,六十万妖军立刻依令行事。
不再盲目疯狂攻城,转而结成层层妖阵,扼守南疆所有出入口、山川要道,布下天罗地网,彻底断绝关内人族突围、求援、补给的所有路径。妖营壁垒再度加固,妖纹遍布营帐,隐隐形成一座巨大的困杀大阵,将南疆古隘死死囚在中央。
不攻,不杀,只围,只困。
以拖耗之势,坐等关内自行崩塌。
关内人心愈发浮躁。
十日驱妖承诺落空,信仰蒙上阴影;外被妖军死死封锁,无路可走;内粮草日渐短缺,丹药损耗殆尽,伤员无数却难以救治。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望楼之巅。
那道红发染血、白布遮眼的身影,依旧静坐不出,暗黑魔气笼罩楼阁,不闻声息,不见动静,仿佛与世隔绝。
没人知道肖凡里面有多煎熬。
赤红长发凌乱黏在肩头,被汗水与新渗的血水浸透,裹住双眼的白布早已被血色染透,暗红欲滴。体内四尊化神本源依旧横冲直撞,经脉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吞天魔功艰难压制,杀之意境死守灵台,他拼尽一切稳住心神,强行炼化庞杂力量。
他清清楚楚感知外界一切。
听得将士失望的低语,感得到军心的涣散,记得自己亲口立下的十日驱妖之约。
他失约了。
不是刻意食言,而是身不由己。
本以为三日便可稳固修为、出关领军,顺势横扫妖军,兑现诺言。却没料到四尊化神本源太过霸道狂暴,远超预估,十日苦修依旧深陷僵局,连自身道基都险些崩毁,根本没有余力踏出望楼半步。
心中翻涌着愧疚、焦灼,还有一股愈演愈烈的凌厉杀意。
潘坏避而不战,借势围困,不亲自动手,却用人族大能制衡的顾忌,活活困死他们。
自己失了十日之约,寒了人心,可他不能急,不能乱,更不能强行破关而出。
一旦此刻收功起身,体内失控的狂暴本源瞬间炸裂,他当场身死道消。
他若一死,南疆再无支柱,关内数十万修士,只会落得全军覆没、血染山河的下场。
他只能忍。
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忍着失约的愧疚,忍着外界军心涣散的煎熬,继续闭关死磕,硬生生啃下这四尊化神本源,冲破境界桎梏。
城头之上,风卷硝烟,死气沉沉。
一边是妖皇蛰伏不出,以大军锁死南疆,不战而困;
一边是肖凡闭关失约,十日驱妖成空,人心惶惶;
一边是大能隔空制衡,谁也不敢掀开顶尖大战的棋盘,只让下位修士在绝境里苦苦煎熬城内粮草日渐枯竭,伤员堆积无数,十日约定落空的阴霾笼罩全军,再加上妖族死死封锁所有出路,中州援军遥遥无期,连一丝靠近的气息都没有。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只能靠自己,死守待变,再无捷径可走。
就在全军士气低迷、人心惶惶之际。
那座沉寂整整十日的望楼之上,暗黑魔气缓缓散去。
红发如烈火狂扬,双眼依旧被浸透鲜血的白布紧紧裹住,肖凡缓缓起身,身形凌空一跃,径直落在南疆古隘最高城头。
十日闭关煎熬,经脉伤痕遍布,体内狂暴本源依旧未曾彻底平复,可他身姿挺拔如松,魔意凛冽不减分毫,丝毫不见半分颓败。
迎着漫天腥风与城外无边妖云,肖凡高声开口,声音穿透硝烟,震彻每一位人族修士耳畔:
“我辈修士,哪有什么贪生怕死!”
“我当日在军营便说过——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