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清楚。”
良久,肖凡缓缓开口,声线冷冽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潘坏在等我油尽灯枯,等我军心溃散,可他同样耗不起。妖族大军远征南疆,粮草补给艰难,他比我们更想速战速决。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坐观其变,赌我们自乱阵脚。”
他缓缓转身,赤红长发随风翻飞,遮眼的染血白布猎猎作响,一身孤冷魔意震慑人心。下方隘口内,无数伤兵将士正在疗伤修补阵法,个个甲胄破碎、满身血污,满脸疲惫惶恐。可当目光落在望楼那道红发覆血布的身影上时,慌乱惊惧瞬间消散,只剩安心与敬仰。
五日绝境,是他一次次逆势翻盘,是他孤身斩尽妖神,是他独扛妖皇天威,硬生生给所有人挣下一线生机。
肖凡,便是这绝境之中,人族唯一的信念。
“我不会让他如愿。”
肖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城头,“给我三日闭关时间。三日之内,我必炼化四尊妖神本源,稳固道基,冲破境界桎梏。这三日,隘口防御便劳烦二位同七大天骄全权坐镇,任凭城外妖军如何挑衅叫阵、强攻城门,绝不可出城应战,更不可轻易动用宗门与家族底牌。”
“潘坏目光始终锁死在我身上,我只要稳守望楼、气息不露衰败,他便不敢贸然真身降临。我会一直在此静坐,伪装巅峰战力,压其忌惮,为全军争取破局时机。”
这是一场心神对峙,更是一场以自身性命为赌注的博弈。
他要敛伤藏弱,震慑妖皇;要借闭关炼化本源、沉淀修为;要在这四面楚歌的绝境里,硬生生为南疆人族撑起一道不灭屏障。
琉璃宗主与苏明相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撼与敬佩。肖凡硬生生把所有压力、所有凶险,都独自扛在了肩头。一旦他气息外泄破绽,被潘坏察觉重伤力衰,这位大乘妖皇定会顷刻降临,抹除一切生机。
“好!”琉璃宗主重重点头,神色决绝,“三日之内,我琉璃仙宗死守阵眼,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妖军踏破古隘分毫!”
苏明抱拳躬身,语气铿锵震彻城头:“我辈修士,愿死守关隘,静待肖凡大人破境出关!”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排布防线、安抚军心、加固阵纹,将南疆古隘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死守雄关。
望楼之巅,再无旁人,只剩肖凡一人。
他缓缓盘膝落座,赤红长发铺散在身后,染血白布依旧牢牢裹住双眼,隔绝尘世光影。血元魔枪横搁膝头,万魂幡幽幽释放暗黑魔气,将他周身层层笼罩。
吞天魔功全速运转,体内暗黑之力化作无尽黑洞,开始疯狂撕扯、同化、熔炼四股狂暴的化神本源。
经脉撕裂的剧痛如潮水一遍遍冲刷周身,他浑身冷汗浸透衣袍,赤红长发被溢出的血气浸染,愈发艳烈如燃,可身躯端坐如岳,分毫不动,心神稳若万古寒山。
识海内,杀之意境化作一柄无上利刃,镇守灵台清明,压制魔性反噬,不让他被庞杂妖力冲垮心智、堕入魔道。
城外天际,妖皇潘坏的神念始终死死锁定望楼,一丝一缕气息波动皆难逃其探查。
无声的对峙,在天地间悄然凝滞。
一边是红发掩目、闭关隐忍、以命破境的少年魔尊;
一边是高居云巅、虎视眈眈、静待破绽的妖族至尊。
十日之约,言犹在耳。
当日肖凡立于城头,红发猎猎,染血白布裹住双目,当着南疆所有修士、七大天骄与琉璃宗主的面,立下重诺——十日之内,必尽驱妖族,将六十万妖军彻底赶出南疆地界,还南疆万里山河安宁。
所有人信了。
信他孤身斩四尊化神的逆天战力,信他一身魔威压得妖皇不敢亲至,信他能以一己之力,挽南疆倾颓之势。
整整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南疆大地依旧妖气弥漫,城外妖族连营十里扎根不动,六十万妖军丝毫没有退走迹象,反而壁垒越扎越牢,高阶妖将巡弋四方,把南疆古隘围得水泄不通,分毫没有撤离南疆的意思。
十日之约,肖凡,彻底失约。
消息如风般席卷整座关隘,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冀。
“十日到了……妖族根本没退!”
“肖凡大人当初立下十日驱妖之约,如今期限已满,妖军依旧盘踞南疆,分毫未动!”
“完了……约定落空,妖军不走,我们被困在这隘口,进退无路,耗也会被活活耗死!”
惶恐与失望交织,一点点蚕食着人族将士的军心。原本拼死坚守的战意,渐渐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绝望,不少士卒望着城外连绵妖营,眼神茫然,锐气尽失。
苏明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得能滴出水来。琉璃宗主伫立城头,望着城外遮天蔽日的妖雾,一声沉沉长叹。
“当日十日驱妖之诺,何等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