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军悍不畏死,人族节节退守,天地间妖气与人族血气交织,腥风弥漫万里。
潘坏遥遥注视着肖凡,冰冷妖音再度响彻苍穹,带着无尽冰冷嘲弄:
“小辈,你今日斩我麾下大能,耀武扬威,可终究不过蝼蚁。南疆沦陷只是早晚,你早晚都会落入本座手中,挫骨扬灰。”
肖凡持枪而立,丝毫不惧那跨越天际的威压,淡然回应:
“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暗黑魔力纵横交织,构筑出一道横跨千里的暗黑壁垒,彻底隔绝妖军追击。
人族残军趁机全数退入南疆险关,紧闭山门,加固所有防御阵法。
硝烟渐渐平息。
五日惊天鏖战,四妖伏诛,人族惨胜避险。
可悬在南疆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妖皇震怒,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肖凡落在关隘城头,低头看着自身躁动不稳的修为。
化神中期巅峰,距离更高境界只差一线。
可面对大乘妖皇潘坏。
依旧不堪一击。
厚重的玄铁关门轰然合拢,千斤重的门闩横锁到位,南疆古隘的护城大阵同时全面开启,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山峦脉络蔓延开来,将整座险隘牢牢包裹。阵纹流转间,勉强抵挡住了外界依旧弥漫不散的大乘妖威,让城内惊魂未定的人族将士,终于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妖皇潘坏的意念依旧悬在天际,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死云,将整座南疆古隘笼罩其中。他没有再催动妖军强攻,却也没有半分退去的意思,那股蛰伏的杀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愈发致命,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耐心等着猎物彻底力竭。
肖凡立在关隘最高的望楼之上,周身血色魔铠缓缓敛去,化作细密魔纹隐入皮肉肌理。一头赤红长发肆意垂落,如火焰燃烧,额前至双眼位置,被一方浸染暗红鲜血的白布紧紧缠裹,严严实实遮住双目,只露出线条冷硬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平添一股孤绝凛冽的肃杀感。
被血布裹住双眼,他看不见外物,却能凭杀意、魔气、天地灵气流转,洞悉周遭百里一切动静。那方白布吸饱了战场妖血与自身精血,透着刺骨森寒,随风微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影孤寂霸绝。
他背对着城内万千将士,独对城外漫天妖云,周身气息收敛至极,可尸山血海磨砺出的滔天煞气,依旧让靠近望楼的修士心生敬畏,不敢靠近半步。
方才一战,他看似从容斩落四尊化神中期,风光震彻南疆,内里损耗与凶险,唯有自身心知肚明。
吞天魔功第四式暗黑之力透支殆尽,化魔第二层形态长久维系,几乎抽空大半本源精血;四尊化神妖神本源狂暴驳杂,此刻如四头凶兽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经脉处处开裂,灵力紊乱翻腾。
如今他看似卡在化神中期巅峰,半步便可踏入后期,实则根基浮动,暗伤沉腑。若不能尽快炼化同化这股庞杂力量、稳固道基,别说抗衡大乘妖皇潘坏,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暴走、爆体身亡。
“感觉怎么样?”
苏明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满是掩不住的忧心。琉璃宗主同步掠至,二人望着肖凡孤冷伫立的背影,神色齐齐一沉。他们能清晰感应到,肖凡体内灵力忽狂忽弱,动荡不定,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肖凡微微侧首,被血布裹住的双眼不见分毫光亮,语气却依旧沉静淡漠:“无妨,只是本源太过驳杂,需闭关炼化沉淀。”
“还说无妨!”琉璃宗主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你以化神境界硬扛大乘妖皇威压,又强行吞噬四尊化神本源,早已伤及道基!如今双目被血布裹覆,本就耗神极甚,潘坏若是趁机窥探破绽,我们根本无从抵挡!”
苏明也沉声附和:“中州援军最少还要七日方能抵达南疆边境,这七日便是我们最凶险的死局。潘坏迟迟不动手,一是忌惮人族隐世太上隔空牵制,二就是在等你力竭衰败。所有人都清楚,你是南疆古隘、是人族南疆最后的支柱。”
支柱二字,重逾万钧。
肖凡微微颔首,隔着染血白布,仿佛仍能望见城外景象。
六十万妖军已在古隘十里外扎下连营,无数妖帐连绵起伏,妖气冲霄,染得天地一片暗紫。高阶妖将气息此起彼伏,虽无化神统领,可数量碾压守军,早已将这座南疆最后险隘,围得水泄不通。
内有暗伤缠体,道基飘摇;外有强敌环伺,妖皇镇天;援军遥远,粮草丹药日渐匮乏。
五日鏖战拼死突围退守,终究没能跳出这死绝困局。
肖凡抬手,轻轻握住身侧斜挎的血元魔枪,枪身魔光低鸣震颤,似与主人心境共鸣。万魂幡隐于体内深处,幡内四尊妖神残存神魂仍在挣扎,溢出精纯神魂之力,缓缓滋养他受损识海与经脉,